中国近代史（下册）

徐中约

第二十三章 国民政府：挑战重重的十年1928-1937年

• 在一个病态的社会里，个人的努力都是徒劳无益的，只有联合的行动才能改善穷人的生活。

第二十四章 中日战争1937-1945年

• 这是一种日本式的『门罗宣言』（Monroe Doctrine），显示了日本人由来已久的统治亚洲的渴望。

• 从一开始，共产党就把它看作是一种纯粹为了执行共产国际的指示、避免国民党的进攻并在抗战期间积蓄力量的手段而已。为了不使党内的任何成员误解这些秘密的目标，毛泽东告诫干部要充分利用抗日战争的时机壮大自身。他说：『我们确定的政策应当是百分之七十作扩张，百分之二十对付国民党，百分之十抗日。』干部们被要求根据这个原则相机行事，即使在与党中央失去联络时也应如此。

• 既然要充分利用统一战线，毛泽东便设计了一套分三步走的策略：第一步，与国民党妥协以求保护中共的存在；第二步，与国民党分庭抗礼；第三步，向华中渗透，建立一个新的根据地以便发起反攻，夺取国家的最高权力。

• 延安道路的核心是完善群众路线和在农村加强革命的民族主义，这成为毛泽东思想的两大支柱。

• 他还阐述了『三三制』，该项制度将参加边区政府和参议会的中共党员限制到三分之一，将其余三分之二的席位让给左派进步分子和中间分子及其它人士。至少在表面上，统一战线政策给边区一种民主的色彩。

• 这样，在政治、经济、战争和革命各方面开展的群众路线方法，在领导人和人民之间锻造了一条紧密的纽带，成为延安经验的核心。

• 1938年他曾几乎没有间断地工作九天九夜写就了《论持久战》一文，当脱稿时他已筋疲力尽。

• 在大约两年的时间里，他撰写的论著有200页是关于战略方面，165页关于政治，55页关于哲学。[5

• 1949年7月他写了另一部重要的著作：《论人民民主专政》。

• 1936年7月，斯诺（Edgar Snow）冲破国民党的新闻封锁进入共区。

• 斯诺批驳了所谓中共不过是从属于莫斯科之傀儡的看法，断言中国人已发展了一种独一无二的、土生土长的共产主义。

• 在这部书中，斯诺把共产党人描述成俭朴的爱国者，而国民党人则是腐败的不可信赖者。

• 大多数外国记者都怀有对国民党反感和对中共倾心的感觉，只有一个天主教神甫比较明显地例外。

• 前者代表着『旧中国』——死气沉沉、颓废衰微、自私自利、逆来顺受、对普通百姓漠不关心、贫穷落后、不讲人道，任人唯亲，而后者则代表[新中国』——满怀希望、朝气蓬勃、效率卓著、斗志昂扬、纲纪严明、热情洋溢。

• 他报告说中共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影响下中国境内最有活力的力量，建议华盛顿应利用中共来平衡苏联在中国和东亚的影响。

• 他得出结论说『他们是一些出色的游击战士，但就大规模作战而言……他们决无能力与强大的日军硬碰硬地较量并打正规战。

• 毫无疑问，日本与美国市场的关系，直接和间接地支持了它在中国的战争行动。

• 袭击珍珠港改变了中国战争的性质，也改变了外来援助的结构。

• 盟军黯然失色的表现与中国的长期抗战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中国的抗战现在赢得了西方新的尊重。

• 战争对中国、日本和东亚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 中国通过长期的反侵略斗争，取代了日本的主导国家地位，从战前的半殖民地状态一跃而为五大国之一及联合国的创始国，拥有了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席位和一票否决权。

• 始于十六世纪的欧洲在亚洲之殖民主义时代终于走到了尽头。

• 美国凭借其在打败日本中发挥的主导作用，崛起为最强大的太平洋国家。

• 在1945年战争结束时，230万日本的海外派遣军中有120万被钉在了中国。

• 在交战中首当其冲的国民政府在物质上和精神上的消耗非常惨重，导致无力应付战后时代新的挑战。

• 通货膨胀最终损害了军队的士气，打击了行政效率，破坏了平民的生活，并使中产阶级沦为贫民。

• 尽管通货膨胀是维持战争的一个必不可少的弊病，但它在战后时期便成了一种祸根，损毁了政府根本的经济基础。

• 内战的阴霾再一次不祥地笼罩了神州大地，令这个筋疲力尽的民族之未来继续充满了动荡。

第二十五章 内战1945-1949年

• 然而更可怕的是东北的局势，苏联军队已深入到那里的腹地，并拒绝随日本的投降而停止推进。

• 在日军投降后的两星期之内，中共的地盘从116个县扩展到了175个县。

• 为压倒中共的地理优势，蒋请求美国支助，将部队空运和海运至沦陷区。

• 8月15日，蒋亲自命令冈村宁次在沦陷区内维持秩序及控制所有军事装备。8月22日，冈村进一步受命只允许政府军队进驻沦陷区。这位日本司令官完全服从了这些指令。

• 苏军深深渗入至热河和察哈尔腹地，以便帮助中共部队进军东北。苏联人将相当数量投降日军的武器交给了中共军队。然而，苏军并没有让中国共产党接管东北。

• 1945年8月28日，毛泽东飞赴重庆。充满盼望和感到困倦的中国人民，全神贯注于这次历史性的会谈，期盼会谈达成一个和解的结局，从而可以避免一场内战。

• 蒋除了拥有对其敌手的巨大军事优势[62]外，还得到了美国的援助和支持，并与史太林签订了一项友好同盟条约。蒋对毛泽东此刻愿意达成的某种和平『临时协议』毫无兴趣。

• 苏军洗劫了东北的工业厂矿，将价值二十亿美元的设备当作『战利品』运往俄国。[65]他们采用了各种各样的借口，以阻挠国民政府部队进驻东北。

• 蒋否决了这项建议，把最精锐的近五十万部队投入东北——他日后将为这个决定而后悔不已。

• 其目的是期待一个『强大、统一和民主的中国』之出现

• 中国共产主义是一场经历了三十年之久、有着巨大生命力的内部力量，外国的干涉不太可能改变它的方向。

• 当美国国内已确定了部队复员和回复正常生活秩序之时，美国军人能在中国驻守多久？

• 华府觉得共产主义中国的兴起虽然不合意但还能容忍，因为中国人不会对美国的安全在几年或甚至几十年内构成威胁。调停的失败使美国人别无选择，只得接受中国局势的现实。

• 由于欧洲是战后全球关注的核心，美国人便想到用最低限度的资源投入来达到他们在东亚的目标。这样一种政策要求与该地区的一个大国结成坚强的同盟。

• 他倾向于将复兴的日本看作是美国中意的选择对象——如果证明中国不能充任它在美国战略中指定的角色的话。如果中国能够符合他们的设想，就值得美国予以支持；如果不符合，一个复兴的日本也可以充当美国在东亚利益的支撑者。

• 美国的长期目标，是鼓励发展一个有能力抗衡苏联，并对美国资本渗透开放的相对强大而友好的中国。

• 无论是一个共产党统治的中国，还是一个将招致俄国渗透的虚弱的中国，都不能完成这些目标。

• 国民政府倒台的最重要的近因是八年抗战，这场战争在军事上、财政上和精神上彻底消耗了国民政府的元气。如果没有抗日战争的话，中国的局势也许就完全不同了。

• 国民政府赢取抗战胜利所付出的代价，也是导致最终垮台的首个原因。

• 这支军队在抗战最后阶段已经显示出了疲倦的迹象，只是靠着民族主义、爱国主义和对盟军即将胜利的憧憬勉力支撑着。

• 相反，共产党却在抗战期间大大扩充了军事力量。

• 通货膨胀和财政失措毁坏了千百万中国人的生计，并彻底破坏了政府的信誉。人民大众不仅反对国民政府统治，甚至还期盼改朝换代，这是不足为怪的。

• 他们以征服者的姿态回来，轻蔑地对待沦陷区的民众，好像民众都曾是汉奸和叛徒似的。

• 沦陷区的人民等待了八年，盼望国民政府统治的重返，但却遭遇了这样残酷的压榨和轻蔑的对待，以至于他们困惑地想象，在日本人统治之下生活，是不是还要更好一些。

• 首先，如果在战争头四年即1937-1941年间美国对华援助的力度更大一些的话，或可使国民政府的财政加强到在较早时期就遏制住通货膨胀的地步。

• 其次，如果美国坚持那项通过中国大陆打击日本的初始战略，美国士兵将在中国的沿海省份登陆，从日军那里抢夺领土，再将收复的领土交给国民政府。

• 国民政府不理解农民，看不到解决农民困苦的紧迫性，对农民的疾苦也就漠不关心。讽刺的是，国民政府官员继续生活在儒家关于劳心者与劳力者之区别学说的阴影下，将农民鄙视为毫无生气、无足轻重的人，所以看不到农民大众的革命能力，因而也从未尝试去组织他们。恰恰就在这个被忽视的区域，毛泽东的天才得到了最高度、最成功的发挥。一块造屋者抛弃的石头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房屋之柱石。

第二十六章 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个十年

• 大星象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四颗小星则代表工人、农民、小资产阶级和民族资产阶级四个阶级的联盟。

• 一天后得到了苏联的承认，其它一些共产主义国家也很快地相继表示承认。承认新中国的非共产国家有印度、缅甸、巴基斯坦、锡兰、英国和法国。

• 1949年的《组织法草案），非常明确地规定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不是像苏联那样的『无产阶级专政』，而是一种由中共领导的、以四个阶级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

• 但特别的是规定政府有权『惩办一切卖国贼和反革命分子』——这样就剥夺了那些不幸而与政府唱反调之人的法律保护。

• 执行部门有权力极大的中央委员会，[83]也是每五年选举一次，其首脑是一名主席和四名副主席，1958年又增设了一名副主席。

• 政治局又设有常委会，由中国权力最大的七个人组成。

• 值得注意的现象是党和政府密不可分，骨干党员占据了政府以及工会、农业合作社和群众团体等半官方组织中的重要职位。

• 共产党的专政不承认西方所理解的『忠实的反对派』，也不承认政党的自由结合，因此，中国的民主党派基本上是装饰品，也就是只拥有赞同中共和政府并与之合作的权利。

• 首先，领导中国革命取得胜利的，是一批获得农民阶级广泛支持的职业革命家；

• 中国领导人主要是出身于中产阶级的知识分子；纯正无产阶级出身的人只占很小的比重。中

• 掌握正确的理论比在形式上保持与无产阶级的组织联系更加重要。

• 中共领导人坚持称，虽然他们在社会背景方面称不上是无产阶级，但在精神上却是无产阶级。

• 第三，在新民主主义时期，四个阶级将共存共处，允许民主党派活动，尽管其活动方式很有限。

• 第四，中国共产党夺取政权的基础是在农村，而且经历了长期的奋斗才取得胜利。

• 第五，苏联持续的清党使得1934年当选的中央委员中有70％被杀，相反，中国则强调进行思想改造。

• 地主和富农在这些大会上遭受了可悲的损失，许多人在草草公审之后就立即被枪决了。在以往传统社会中充当统治精英和主干的士绅阶层，现在被摧毁了。

• 在人口密度最高的华东和华南，人均土地面积是一亩；在华中是两到三亩；在华北是三亩；在东北是七亩。

• 土地革命牺牲了地主和富农的利益而有利于贫雇农，中农所受的影响则最小。

• 这场运动的宗旨是提高产量、防止富裕农民重新冒头、争取更大程度的农业专业化，以及加速实现社会主义改造的进程。

• 根据一位美国著名科学家的研究，1960年时中国的二十五万科学家和工程师中，有90％是在1949年共产党掌权后培养出来的，而在1960年，中国工科毕业生数量大约是美国工科毕业生的75％。

• 要实现真正的经济发展，仅仅靠精神的力量还远远不够，这一点变得越来越明显。

• 毛泽东思想的一个基本成分是，不断组织群众运动去实现党预先设定的特定目标。

• 群众运动的汹涌波涛加速了共产党中国日常生活的节奏，以往被说成是一盘散沙的中国人，现在比世界上其它任何国家的人都组织得更严密。

• 每个中国人都隶属于某些群众组织；党和政府则通过这些组织进行控制，推行国家政策。此外，党和政府垄断了通讯媒介，公安干警和党员干部无处不在，使社会变成了一个中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密封舱。在这样严密的控制之下，没有所谓自由，除非它可为国家的利益服务。

• 政府通过这些庞大的组织教育人民，并组织他们举行示威、游行，投入各项运动

• 在1966年，最大的群众运动也许是将千百万学生组织成红卫兵去捍卫毛泽东思想。

• 中共发明了一套极具摧毁力但又很微妙的思想灌输手段，这种手段在新闻术语里称作『洗脑』。

• 洗脑不仅用来感化敌人、获取招供，也用来教育党员干部，改造知识分子，以便让他们继续为国家服务，而不是像革命后的俄国那样将他们完全清洗掉。

• 这些会议强调个人的无足轻重、党组织的无所不能。

• 事实上，整个社会就是一座控制大众的实验室。

• 通过群众组织、秘密警察、大众通讯媒介和思想灌输，政府成功地控制并改造了社会和人民，其程度是中国历史上前所未闻的。曾经是个人主义色彩很重的中国人成为了世界上最受节制的民族。

• 中共新政府从一开始就对西方列强采取了强硬的姿态，并清楚地表明它与在帝国主义炮艇面前卑躬屈膝的满清王朝和国民政府不同，不惧怕西方列强。

• 尽管苏联人自己也很窘迫，但他们仍向中国派遣了大量的科学家、技术人员和军事顾问：1953年，在中国的空军和海军中各有一千到两万五千名苏联顾问，在陆军中则有五千到一万苏联顾问；到1954年2月，中国的各种共矿企业中约有四十万苏联专家。

• 苏联方面表示友谊的行动包括：1952年将东北『战利品』交还给中国，1953年将苏联对中东铁路的联合所有权还给中国，1955年宣布废除苏联将旅顺港用作海军基地的权利，并放弃苏联在新疆企业中的『联合股份』。1957年，苏联人做出了又一个慷慨表示，同意援助中国开发核技术；一年后又赠送给中国一个重水反应堆。

• 1950年，当他们自己刚刚建立起政府之时，就毫不犹豫地派出了一百万『志愿军』援助朝鲜抗击美国的『侵略』。

• 对于印度、巴基斯坦、印度尼西亚、缅甸、老挝和柬埔寨等亚洲的非共产国家，北京试图通过强调和平共处原则使他们保持中立。

• 事实上，日内瓦会议和万隆会议使中国取得了亚非国家集团领袖的地位。

• 我们可以总结出中国的对外政策至少有五个基本动因：

• 中共的东北领导高岗[87]和华东军政委员会主席饶漱石[88]连手倡议采纳苏联的经济发展制度，党组干部与企业脱钩，在各级工业管理上实行『一长制』。这

• 高岗最后自杀身亡，饶漱石被囚禁，第一次权力斗争告终。

• 1956年，民众方面出现了对政府的第二次挑战。共产党长达七年的严密统治已经引发相当严重的不满和受压制情绪

• 一方面为了给人民提供一个发泄怨气的机会，以免匈牙利式的叛乱在中国重演，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诱导出真正的批评，

• 许多知识分子天真地误认为这个口号意味着言论自由，于是就袒露出他们的心迹。

• 毛泽东发现局势难以容忍、极为不利，于是迅速予以镇压。

• 综合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最初十年的成就相当卓著。

• 随着1959年第二个十年的开始，政府面临与苏联关系恶化和高层领导人中间出现权力斗争的双重挑战。

第二十七章 中苏分裂

• 『莫斯科—北京轴心』这个象征着牢固的国际无产阶级的团结阵线，到五十年代末迅速地恶化了。

• 即使在1938年到1945年间，史太林还继续把王明看作是可能取代毛泽东的候补性领导人。

• 理解中国客观现实的是中国人，而不是共产国际中那些关心中国问题的同志。共产国际的那些同志一点不理解，或者我们可以说他们完全没有去理解中国的社会、国情和中国的革命。

• 早在1936年，毛泽东便告诉斯诺：『我们努力解放中国肯定不是为了把本国交给莫斯科！』

• 把美国称作援助中国战后经济发展的『最合适』和『唯一的国家』，强调了毛泽东不想只依靠苏联援助的愿望。美国人对他的暗示毫无反应。

• 与他期望的相比，毛泽东得到的太少，而付出的却太多。毛泽东获得了一项同盟以及五年内区区三亿美元的贷款，而他付出的却是被迫承认外蒙独立、中苏联合开发新疆矿产资源、共同管理长春铁路（即中东铁路和南满铁路加在一起）、共同使用旅顺和大连港。

• 史太林什么时候开始相信我们的呢？那是在1950年冬天，我们国家参加了抗美援朝战争。史太林到那时才相信我们不是南斯拉夫，不是铁托。

• 中国派遣了一百万『志愿军』介入朝鲜战争，为购买这次冒险所需的苏联装备和物资支付了13.5亿美元，而毛泽东还在这场战争中失去了一个儿子。

• 苏联人明确反对中国人把毛泽东说成是马克思列宁主义思想宝库的创造性贡献者，也反对把『毛泽东道路』说成是亚洲革命运动的样板。

• 如果说毛泽东与史太林的关系是很苦涩的话，那他与赫鲁晓夫的关系则是辛辣的。史太林至少因为本身的老资格和建设社会主义的成就而赢得某种尊敬，但赫鲁晓夫则完全不具备这两种特征。

• 现在，有了原子弹，双方军队数量的多少实际上对决定实力大小和战争结果没有任何意义。一方的部队越多，被原子弹炸成灰的也越多。

• 不行！……我们不想让你们到这里来。我们已经把英国人和其它外国人赶出了我国的领土好多年了，现在我们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为他们自己的目的使用我们的领土了。』

• 毛泽东对赫鲁晓夫无所敬意，而且他自己也实行着『个人崇拜』，因此他不赞成苏联的事态发展。

• 毛泽东决心成为国际共产主义的意识形态领袖，并使北京成为社会主义集团的新的中心。

• 到1958年，毛泽东已经使北京成为莫斯科之外的另一个中心。社会主义阵营的坚固结构松动了，苏联的领导地位也被打破了。

• 第一次世界大战使苏维埃俄国的出现成为可能；第二次世界大战导致了共产党中国的建立；第三次世界大战将使共产党夺取美国的政权，从而埋葬资本主义世界。

• 赫鲁晓夫批驳中国人的观点，并争辩说，战争的破坏性太大，应设法避免，第三次世界大战将彻底毁坏地球，使共产主义的胜利成为毫无意义之事。

• 此外，经济竞赛将是决定性的因素，时机也有利于社会主义阵营。

• 早在1936年，他对美国记者斯诺说，『中国直接的任务是取回我们所有的失地』，包括外蒙，它应成为『中华联邦』的一个部分。

• 赫鲁晓夫公开驳斥说，如果说沙皇俄国是扩张主义者的话，中华帝国也彼此彼此；这两个国家都从别人那里抢夺了土地，它们的行为应相互抵销。

• 月14-15日的第二次冲突是俄国人发起的报复行动，投入了坦克和许多士兵。战斗从上午十点打响，持续了九个小时，造成了六十名俄国人和八百名中国人伤亡。

• 莫斯科的一些较为大胆的军政首脑认真地建议，对中国的原子弹试验基地实施一场先发制人的核打击；并试探拉上美国一起干或至少让美国默许的可能性。

• 1980年，中国又掌握了6000英里射程的洲际导弹。

• 苏联进攻中国将威胁世界和平，并将被看作是触犯美国的国家利益。

• 在1987年苏联十月革命七十周年庆典上，共产国家中只有中国未派正式的政党代表团出席。

第二十八章 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

• 陈云的发言也许事先得到了刘少奇的首肯，而这无疑令毛泽东一派的人不快。

• 彭德怀为劝说赫鲁晓夫不要收回对中国提供核援助的诺言，轻率地透露了中国的混乱状况和大跃进的缺点。赫鲁晓夫鼓动他反对毛泽东。

• 在庐山会议上，这位卤莽的国防部长散发了一份『意见书』，批评毛泽东进行社会主义改造的方式『草率、过分』，指出混乱的原因是推行人民公社，而『小高炉』又浪费了20亿元人民币。

• 彭德怀一向以性格急躁著称，因此，如果他不是刚刚同讨厌的赫鲁晓夫会晤过的话，他空前尖锐的批评或许能被容纳。但是与苏联社会帝国主义勾结却是不可饶恕的，而且很自然地使他成了一个修正主义分子。

• 彭德怀显然指望刘少奇和邓小平的支持，但这两人都不给他撑腰，于是他失败了。

• 他用一种不可抗拒的气势警告说，要是他得不到支持，他就到农村去，再发动一支农民武装推翻政府。

• 1961年春，刘少奇考察了湖南。虽然毕生的斗争经验已经使他性格变得非常坚强，但他还是被人民的赤贫状态深深打动了。到处是疲倦、辛酸和冷漠的景象。

• 毛泽东警觉到可能会出现资本主义复辟、新官僚阶级抬头和与苏联修正主义妥协的前景。

• 毛泽东对党员干部不愿进行继续革命的倾向感到忧虑。他觉察到他们中存在着追求安逸、寻求物质刺激和工资待遇的倾向，这无疑将导致党越来越官僚化，并促使个人主义抬头——与之相应，革命热情将会丧失，一个类似于苏共『官僚集团』的新官僚阶级将会产生。

• 毛泽东同样担忧，年轻人中缺乏革命鞭策，教育制度不健全。文艺界中也存在危险的讯号：党员知识分子不创造反映社会主义改造的作品，许多人似乎退回到了旧的文化传统。

• 在毛泽东及其夫人的授意下，1965年11月10日，姚文元以批判『海瑞罢官』剧本打响了文化大革命的第一枪。

• 这样，一场文学和文化的革命就扩大成一场高层领导人之间的残酷的权力斗争。

• 毛泽东依靠军队来冲击党，这使林彪的权力和威信迅速上升。

• 文化大革命使林彪和军队得益，但在持久的动乱时期里，毛泽东的妻子也令人瞩目地上升到了国家的领导层上。

第二十九章 林彪的垮台与后果

• 林彪是一个精明的阴谋家，非常清楚自己的崛起有悖于毛泽东『党指挥枪，而决不允许枪指挥党』的格言。

• 毛泽东这样做是很不情愿的，因为他别无选择，只能依靠军队来冲击党，这个党正在狡猾地敷衍或抵制执行他的政策。

• 为了削弱林彪的地位，毛泽东采取了三种策略，分别被生动地称作：（1）『甩石头』，即清洗陈伯达以告诫林彪；（2）『掺沙子』，即派他自己的人渗透进中央军委以监视林彪；（3）『挖墙角』，即在1971年1月重组北京军区以捣毁林彪的根基。

第三十二章 粉碎四人帮

• 1976年对中国来说是个凶年。中华大地的每个角落，都沉浸在失去三位伟大领袖的悲伤之中：周恩来总理、朱德元帅及毛泽东主席分别在1、7及9月先后逝世。一系列自然灾害更加重了人们的悲痛之情：7月，一场大地震摧毁了北京东南105英里处的工业城市唐山；在随后两个月里，黄河发生了七次洪水泛滥。

• 这是一个悲哀的时刻，但正如黎明前的黑暗一样，它也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时刻。

• 周恩来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和温文尔雅的老练。他那精干的风度和对世界事务的广博见识折服了所有外国来访者。

• 所谓的『四个现代化』就是：全面实现农业、工业、国防和科技现代化，在本世纪末把中国建设成世界前列的强国。

• 七十八岁的周恩来逝世了，九亿中国人无不哀悼这位备受敬爱的护国长者，深切缅怀这位进行革命斗争和操劳国家事务的伟人。他长期以来对国家做出的巨大贡献，尤其是他在『十年动乱』（也即文化大革命）中的不懈努力，使他当之无愧地赢得了人民的景仰。

• 2月7日，中国政府出人意料地宣布任命第六副总理兼公安部长华国锋为代总理。无论是激进派还是温和派都不满这个选择，但由于毛泽东的崇高威信，无人对此提出异议。

• 毛泽东通过任命华国锋，巧妙地挫败了周恩来安排邓小平接班的计划。

• 4月5日，天安门广场上聚集了十万名抗议的群众，高呼『秦始皇时代一去不复返了』的口号，并张贴支持邓小平的标语，朗诵赞扬周恩来和邓小平及影射毛泽东的诗歌。

• 天以后（4月7日），经毛泽东提议，中央委员会作出决定，宣布邓小平的『问题已经转化为敌我矛盾』，因此解除他党内外的一切职务，但允许『保留党籍，以观后效』。

• 华国锋保持了冷静，他暗中留下了第三条指示以备日后之用。

• 一份政府的秘密报告统计出655237人死亡、779000人受伤，但中国地震学会后来公布的数字要低得多。[125]根据传统，中国人把这样巨大的自然灾害看作是社会政治巨变的预兆。

• 只有等待历史有时间整理他对中国和世界造成的影响之后，才能对毛泽东做出全面的评价；现在则只能作一些初步的评价。对中国来说，毛泽东是集列宁和史太林于一身的人物。他是二十世纪中叶最成功的伟大的革命家。他最大的成就，是创造性地将马克思列宁主义理论运用到中国的实际情况，夺取了中国的政权。在李大钊的影响下，他相信解放农民是解放中国的前奏。他发明了一套组织农民包围城市的策略，并为第三世界树立了成功的革命榜样。他打算把这套战略运用到国际舞台上，鼓励第三世界团结起来，努力奋斗，最终摧毁西方资本主义社会。

• 他造他父亲的反，造地主资本家的反，造国民党统治的反，造苏联控制和修正主义的反，最后造他自己的政党和老战友们的反。

• 国家的巨大精力都消耗在群众运动和内部争斗之上。他二十七年的统治几乎没有给人民的生活水平带来什么改善。

• 在1949年革命成功后，毛泽东似乎是江郎才尽了。引导他夺取政权的才华，不能引导他成功地治理这个庞大散乱的国家。

• 反右运动（1957年）对知识分子造成了无可挽回的伤害，而他们的知识和技术正是中国所急需的。人民公社开展得太匆忙；大跃进倒退了回去；与彭德怀的斗争是不明智的；而文化大革命期间党组织遭受的毁灭性破坏，则是一场十足的灾难。扶植江青做国家领导人和可能的接班人的主意，违背了人民及毛泽东的老同事的愿望。

• 在去世时是一个孤独、悲哀的人，他那种改造人性、将中国变成一个现代化强国的梦想没有实现。

• 于现在，我个人对他一生的浅见可以用以下的话来概括：革命有余，建国不足。

• 由于缺乏和平交接权力的宪法机制，当在位的领导人去世时，便会出现接班危机。

• 江青期望接毛泽东的班当党的主席，让王洪文当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让张春桥当国务院总理。已经主管中央宣传部的姚文元也许会再担任一些职务，承担『文化沙皇』的角色。

• 他还得到汪东兴的支持，汪东兴是毛泽东的首席警卫，是有两万人之众的8341部队的首长。

• 毛泽东逝世后的第二天，六百万发弹药分发给了上海民兵。

• 这样，一个三方联合建立了起来，在其中，叶剑英是策划者，华国锋制定行动计划，汪东兴则负责实施计划。

• 在北京，华国锋得到了陈锡联司令员和吴德市长的支持，并与卫戍区部队、解放军总部和8341部队保持着合作。

• 华国锋还引用了毛泽东的『三要三不要』指示：（1）『要搞马克思主义，不要搞修正主义』；（2）『要团结，不要分裂』；（3）『要光明正大，不要搞阴谋诡计』。

• 四人帮控制不了军队，只控制新闻媒体，而媒体是缺乏组织和火力的。

• 要使毛泽东与四人帮脱离关系是做不到的。因为没有他就没有四人帮；没有他的夫人，四人帮就没有一个可以安心受保护的首领。

• 一个『帮派』没有得到伟大的舵手的同意，却能肆意蹂躏中华人民共和国，这是不能让人相信的。

• 四人帮『仅仅是一块遮羞布，是用来维护毛泽东神圣的声望的。』

• 受裙带关系玷污的共产主义显示出了某种『社会封建主义』的色彩。

第三十三章 邓小平和中国的新秩序

• 四人帮倒台后，华国锋主席面临着三个紧迫的问题：（1）他作为毛泽东接班人的合法性；（2）邓小平的复出；（3）重新调整经济发展计划，推动现代化建设。

• 邓小平期望通过为在毛泽东和四人帮统治时期受迫害的人平反来扩大他的权力基础。

• 邓小平不批评华国锋，而是批判他的同伙，肃清他的政治外围，这样就将中心架空了。

• 中共抛弃了毛泽东的『政治挂帅』，代之以邓小平的『经济挂帅』，希望到2000年时把中国建设成一个先进的国家。

• 党和政府担心，过分大的自由会搞乱脆弱的安定局面；但是，他们也决心不去扼杀国家新的目标所激发出来的创造力、主动性和热情。他们的妥协导致了一种受到适当控制的『有节制的民主』。

• 必须注意的是，全国人大只审议有关政府的任命。

• 国锋尊重毛泽东的遗产，以便巩固他自己的地位；同时对毛泽东作重新解释，以满足他在新时期和新环境中的需要。

• 中国面临最迫切的问题，是如何处理毛泽东对中国近来灾难所负责任的问题。

• 毛泽东不是一个全知全能的神，而是一个会犯错误的人。

• 不过，一个重要的问题还悬而未决：对毛泽东的批判应走得多远。

• 但我们不应该全盘否定毛泽东，挖我们自己的墙脚……苏联人迁了史太林的墓，我们就对毛泽东来个鞭尸。这不就刺激人民提问，社会主义对在哪里？共产主义好在哪里吗？我们可以偶尔打自己的耳光，但我们不能也没有时间完全重新开始。反

第三十六章 毛泽东时代的结束

• 阿克顿（Acton）的名言『权力导致腐化，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化』，即使在无产阶级专政下也显得完全正确！

• 农民和小生产者不习惯于掌握自己的命运，相反，依赖于作为『救星』的皇帝之仁慈；作为回报，他们向他表示忠诚和感激。

• 毛泽东牢牢控制了军队、秘密警察、安全系统、8341部队、情报网络和调查机关，这就使与他对抗成为完全不可能的事。那些敢于批评他的人将冒身家性命之险。

• 当1959年国防部长彭德怀表达对大跃进的看法时，他被撤了职，并被斥责为『右倾机会主义者』。之后，没人敢说真话了。党的民主被拖垮了。

第四十章 天安门广场的武力镇压1989年6月3-4日

• 国家面临着日益加剧的通货膨胀、世风日下、普遍的腐败、官员渎职、少数特权阶层与普通群众之间收入差距的不断扩大，以及人们对共产主义信念的日趋淡薄。

•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1949年10月1日）四十周年，五四运动（1919年）七十周年，倡导自由、平等、博爱的法国大革命（1789年7月14日）两百周年。

• 著名天体物理学家方励之

• 方励之特别提出释放魏京生，此人是一名电工，1979年因宣扬民主为『第五个现代化』及警告说邓小平有可能变成另一个毛泽东而被判处十五年监禁。

• 被激怒的邓小平和政府拒绝响应。

• 国家主席杨尚昆和总理李鹏威胁称，如果方励之夫妇出席的话，他们将不参加宴会。

• 胡耀邦在1987年1月因对待学生的态度温和而被解职，他在许多人眼里成为坦率和政治开明的象征。

• 北京大学贴出了歌颂胡耀邦和嘲讽保守派领导人的标语：『不该死的死了，该死的还没死』、『诚实的人去了，但虚伪的人还在』。

• 中共拒绝为胡耀邦正名，因为这样做等于承认所有将他解职的人都有错，包括邓小平和其它强硬派分子。

• 4月22日，三名学生做出讽刺政府的举动，他们跪在人民大会堂前的台阶上，其中一人将一大卷写着他们的要求的纸轴高高举过头顶，高喊：『这是向皇帝请愿的方式。现在是什么时代？我们还必须用这种方式，这意味着我们没有自由。』

• 5月30日出现了对中国领导人的彻底侮辱。这一天，中央美术学院的学生在天安门广场树起了一尊三十英尺高的民主女神像，塑像大致模仿了美国的自由女神像。这尊塑像安放在天安门广场的北部，正对着故宫的大门，傲然注视着毛泽东的巨幅画像.

• 作为改革和现代化的倡导者，他希望把共产党导引向更大程度的开放，逐步向政治自由化的方向转变，然而不一定要搞资本主义的民主。

• 这样学生们的日益傲慢无理以及赵紫阳对他们的同情，将逼使邓小平发怒，促使他采取激烈的反应。那时邓小平就会被操纵，从而一举击垮学生和赵紫阳，就像两年前劝说他把胡耀邦赶下台一样。

• 由于独裁者控制着无限制的权力，政府已经失去了它自己的责任和正常人的情感……虽然满清王朝在七十六年前已经垮台，但现在中国仍然存在着一个无名有实的皇帝，一个年迈昏庸的独裁者……老人政治必须结束，独裁者必须下台。』

• 显然，这些元老们希望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他们的政治权力和经济特权；只有捍卫社会主义制度，才能维持他们的特殊地位。杀一些示威者无关紧要，因为他们都是一些『反党反革命分子』，被消灭是罪有应得。

• 5月19日他前往武汉，召集了一次军委扩大会议，目的是为他的镇压政策争取支持；并且，一旦北京局势恶化，就可能在这里设立『第二司令部』。据称，邓小平还作好了万一所有手段都失败，就秘密飞往国外的准备。在武汉，邓小平得到了海军、空军和实际上所有军区司令的支持。在得到这样的稳固保证之后，他于5月19晚下令李鹏总理宣布在北京实施戒严令。不久，邓小平还得到了几乎所有省、市、自治区对他政策的支持。军事镇压的序幕拉开了。

• 他们是长征一代仅存的硕果，长年经历了破坏、阶级斗争、内战、外战、这种或那种没完没了的群众运动。他们已对安定、安全，以及最重要的生存变得高度敏感。在长期的权力纠缠之中，他们接受这样的单向思维：权力就是生命，没有权力活着也没有意义。他们相信，在任何斗争中，绝不容许有仁慈和人道。如果要生存就必须坚定、残酷，甚至狠下心肠。还有就是，先下手为强。

• 不管是谁，只要在政权斗争中获胜，就可以坐上最高的位子。现在是这样，过去也是这样；中国是这样，国外也是这样。

• 学生们缺乏目标纲领、行动计划，也缺少一个经验丰富、魅力超群、能够代表他们的意愿并将各个零散团体团结起来的领袖。

• 国家主席杨尚昆是史太林时期苏联培养的职业军人，他是一个大权在握的军方人物，在军队指挥序列中仅次于邓小平。

• 邓小平本人的军戎生涯和政治镇压经验足以使他从容应付时局。

• 在1957年的反右运动期间，邓小平是中共中央总书记，负责迫害五十多万知识分子，他办事认真、一丝不苟，赢得了毛泽东的高度赞扬。

• 他们调防到北京郊外，不是对付学生，而是防止赵紫阳和他的军方支持者搞任何宫廷政变。当然，规模如此庞大的军队也能震慑住学生，并迫使政治局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转而支持镇压政策。

• 精确地统计伤亡人数是不可能的。西方资料估计有三千人死亡，一万或更多的人受伤，但《纽约时报》后来改正称死亡人数在四百到八百人之间。

• 研究专制制度的学者都明白，在权力斗争及清洗政敌时，谎言是司空见惯的。暴行越大，就越需要歪曲真相来改写历史。

• 谎言越大，人们相信它的可能性就越大。

• 著名作家鲁迅在1926年写过以下这段话：『这不是一件事的结束，是一件事的开头。墨写的谎说，决掩不住血写的事实。』

• 一百万香港居民示威游行，抗议天安门广场大屠杀，并表示不信任北京允许香港的资本主义生活方式在1997年以后五十年不变的承诺。至于跟台湾的统一，前景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遥远了。最可悲的是，中国人民的精神受到了致命的伤害，他们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无法忘记镇压的痛苦经历、也不会宽恕任何人。

第四十一章 中国的发展模式：独裁政治下的准资本主义

• 他对西方国家的态度是：『你搞你的资本主义；我搞我的社会主义。井水不犯河水。』

• 不知道一个国家怎么能从全世界进口货物和服务，却把外国的思想挡在国境之外。

• 十九世纪后期，明治时代的日本和俾斯麦时代（Bismarckian）的德国就非常成功地做到了这点。而更近的时候，新加坡、台湾和韩国都是在权威主义的统治下创造了经济奇迹。

• 共产主义剩下的，将只是一个靠军队和秘密警察支撑着的空壳。

• 将社会主义一词加到市场经济前面，是为这一『背叛』做些许修饰。在他的对手看来，这说法简直就是『矛盾百出，莫名其妙』。

• 从一个清心寡欲的革命组织转为精英政治工具

• 如何永保独裁统治，让自己党员的骨干及其家族富起来。

• 一个过去为贫困所困扰的共产国家，一下子变成一部巨大的经济机器，在资本主义世界公开竞争，获取财富、体面和认可——而这些东西正是过去马克思主义者发誓要摧毁的。

• 邓小平只是借用西方的科学、技术和管理经验，加强共产党的统治，而从没有想过让中国走西方议会式的民主道路。

• 邓小平认为中国经受不住像学生示威和西方自由主义思潮泛滥这样的折腾。只有强有力的政府所实施的绝对服从和无条件的忠诚才能确保国家的稳定，而这也是实现给中国带来富裕强大的现代化的基础。

• 邓小平用准资本主义来挽救共产主义，很可能已埋下了使共产主义在不知不觉间消灭的种子。最初也许感觉不到，实际却正向着政治自由化的最终目标行进呢。

• 邓小平挥之不去的遗憾，是他在1989年天安门学生运动中作出下令镇压学生的痛苦决定。

• 毛泽东摧毁了旧社会；而邓小平却为建立一个经济繁荣、采用西方科学技术和管理经验的新中国打下了基础。

• 只有实现了政治自由化——第五个现代化——中国的改革才算是完成。

第四十二章 中国的崛起

• 中国日益增强的经济、军事和政治的巨大势力，赢得了国际公认为亚太地区超级大国地位，以及有可能在2020年时成为雄踞世界的超级大国之一。

• 中国取得这一新的地位，有三件事情发挥了重要作用：英国归还香港、中美恢复正常关系，以及和平统一台湾的前景。

• 在实践中，总督对香港的统治是相当宽松的，他不干预小区的事务，对传统风俗、宗教活动、社会习俗相当尊重。总督的职责是维持高效率的管治、法律制度、司法独立、良好的公共秩序、公民权利，以及公平和合理的竞争精神。这是一种仁政的殖民管理，在很大程度上对经济繁荣提供了必要的条件。

• 在政治上，英国从来没有将民主制度赋予香港，直到殖民统治的最后几年，才开始改变这种情况。

• 尽管没有政治民主，然而人人都清楚自己是生活在『借』来的时间、生活在『借』来的土地上。

• 回归前由选举产生的立法局被立即解散，由一个临时立法会接替。临时立法会的委员是由一个四百人的选举委员会选举产生的，而这个委员会的成员则由北京挑选，主要由亲中的商人把持。

• 在香港禁止组建一个共产党；也禁止一切鼓吹西藏和台湾独立的活动。

• 前不久，美国还一直觉得香港是属于英国管辖而采取不干涉政策。但在1989年天安门镇压之后，它对香港的自由和自治越来越关心了。1992年美国国会通过了《美国——香港政策法案》，规定总统应须就香港的政治自由状况向国会汇报。

• 民主人士的再次当选，被看成是对北京任命立法会做法的抗议，也表明公众对经济状况的不满。

• 在国际关系史中，一个新的重要国家崛起，总会打乱国家间已有的平衡及破坏既定的国际行为模式。

• 如今，中国的崛起无疑是对美国为首的国际体系的挑战。

• 中国太大，无法对它实行孤立；太强，无法进行抑制；太重要，又无法疏远它；其市场太有钱可赚，则更是无法无视。

• 美国与中国的关系想来会决定今后半个世纪的格局。

• 相互间的警惕和提防，将是今后二十或三十年间双边关系的特点。2020年，将是非常关键的时刻，其时中国将成为一个超级大强国。

• 中国用十年时间（1980-1990年）使人均国内生产总值翻了一番，而同样的结果，英国用了58年（1780-1838）、美国用了47年（1834-1981），日本用了33年（1880-1913）。到2020年，中国的经济实力可望与美国一较高下。

• 虽然它的9000辆坦克、5000架飞机和1150艘舰船还都不够先进，核武力量也不大——大约相当于法国的规模——但它拥有17枚以上洲际弹道导弹、70枚中程弹道导弹和12枚潜艇发射导弹。洲际导弹的射程范围达8000公里，可以打到莫斯科和美国西岸。

• 但实际上，中国到底有多么强大？衡量一个国家的实力有八条或九条标准：

• 从传统上看，美国不能容忍任何一个国家主宰欧洲或亚洲。美国曾两次参战以阻止德国征服欧洲，及另一次参战以阻止日本在亚洲称霸。

• 要回答这个问题，就要弄清楚中国会否步日本和德国的后尘去侵略别的国家

• 历史上，中国曾与许多邻国进行过战争，但从未长期占领、或将他们置于殖民地地位。

• 在过去的五十年里，中国参加过1950-1953年的朝鲜战争、1962年的中印边界战争和1979年的中越战争，但在敌意对峙结束后即撤回全部军队。今天中国在国外没有一兵一卒。

• 尽管中国军队将美国当成假想敌，但它对美国的军事力量却从来不敢掉以轻心，并尽可能避免与美国发生直接军事对抗。

• 对中国的日益强大感到不安的一些亚洲小国，对美国在亚洲的立足表示欢迎。

• 在全球力量对比中，美国是独一无二的超级大国，拥有第一流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军队，而且具有最先进的技术和最现代化的信息系统。

• 美国的对华政策可以总结为：在军事和技术绝对优势的基础上进行亲切友好的磋商——这就叫做『软遏制』。

• 如果中美因台湾问题而交战，这一新写入的责任就将日本推到了一个敏感的位置上。

• 如果战事爆发，中国同时面对的，将是美国和日本两个国家。

• 对华府而言，亚太地区的和平与安全，跟对华贸易以及维持美中友好一样重要。对日本而言，贸易和海上通道的畅通对它的经济生活至关重要。新的指导方针的主要目的，是警告中国不要过度挑起事端，而不是要对台湾提供防卫保障。

• 台湾的中华民国宣称，它的合法性源于对1912年孙中山建立的中华民国的继承，因此是一个有着八十多年历史的独立主权国家，根本用不着再次宣布独立。

• 台湾坚持认为，统一是可以的，但必须是中国放弃共产主义，赞同台湾所实行的自由、民主和对财富的公正分配。八成台湾人拥护继续维持现状，而不是统一。简而言之，就是保持与大陆分离，但又不宣布台湾独立或建立台湾共和国。

• 台湾的最大优势是它的民主体制和发达的经济，而最大弱点便是外交上的孤立。

• 北京坚持『中央与地方』或『父与子』的关系，而台湾要求平等及一种『兄弟式的关系』。

• 中国不放弃使用武力攻台，而台湾坚持要用和平方式解决争端。中国不允许台湾加入国际组织，台湾要求双方平等参加国际组织。

• 由于双方都不肯做丝毫让步，统一的前景依然十分暗淡。

导出于 2022-09-28 10:10: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