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2022-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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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擎

01 思想有什么现实意义

  • 理解和反思我们生活在其中的这个现代世界。

  • 格外关注思想观念对社会实践的塑造作用，强调思想与现实的内在关联。

思想内在于现实

  • 思想离不开现实

  • 现实离不开思想

  • 如果离开了思想，根本不存在“社会”现实，当然也谈不上去理解现实。

  • 思想观念是内在于社会现实的，观念是驱动实践行为的构成要素。

人类行为的复杂动机结构

  • 思想观念是人的社会实践行动的驱动要素，这在经济领域之外表现得更为复杂多样。

02 什么是现代和现代性

  • “现代”是一个概念群，包括“现代”“现代化”“现代性”“现代主义”等。

“现代”是一种新的时间意识

  • 在古代人的历史观念中，“当下的时代”不过是以往时代的延续和重复，没有什么新奇之处，也就不值得特别的关注。

  • “当下的时代”不再是以往的延续和重复，而是前所未有的，是崭新的。

  • 一切固定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一切神圣的东西都被亵渎了

04 | 路标 韦伯与现代思想的成年

  • 韦伯是现代思想“走向成年的里程碑”。

韦伯的人生

  • 他是百年前德国最大的“公共知识分子”。这是韦伯思想生涯的第一个特点。

  • 他在学术上的涉猎非常广泛，而且都卓有成就，被公认为百科全书式的学者。这是韦伯思想生涯的第二个特点。

  • 1920年6月，刚满56岁的韦伯英年早逝。

  • 我们将再也见不到他的同类，尘世的一切莫不如此。

看清理性化的世界

  • 人到了怎么样的境界可以称为真正的成年？我认为大概有两个标志：第一是明白自己，对自己的过往有真正的理解；第二是反思自己，能看透自己存在的问题。

  • 不只是在过自己的生活，而且能够有意识地反观自省你的生活。

  • 看清现代，反思现代，让现代社会迈入了“不惑”之年。

  • 看清现代，就是真正理解现代社会运作的底层机制。

  • 直到韦伯以“理性化”为核心，建立了一套现代化理论，才第一次全面而系统地解释了现代社会的来龙去脉和运转机制。

  • 反思现代，就是指出现代性最深层的缺陷。

  • 我们现在说的缺陷，是根植于现代化本身的问题。这些问题不会随着社会进步而消失，反而会因为现代社会的发展而越来越严重。学术界将这类问题叫作“现代性问题”。

  • 韦伯到底洞察到了现代社会的什么奥秘？其实就是三个字：“理性化”。

  • 韦伯发现，工业革命、科学革命、地理大发现，这些大事件背后有一个统一的思想动力，就是“理性主义”。

反思理性化的后果

  • 对于有些问题，甚至是极为重要的问题，科学无能为力。

  • 认为科学是通向幸福之路，这是“天真的乐观主义”，只有书呆子才会相信。科学根本就无法回答什么是“幸福”、什么是“意义”这一类的问题。

  • 这是生命意义的问题，超出了科学的边界。科学永远无法回答：我们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才是“值得”的，我们过什么样的生活才是“有意义”的，我们生命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科学也许可以给出最优的“方案”，但永远无法教给我们一个最优的“选择”。

  • 科学和理性如何塑造了现代社会，在政治、经济、精神的深层结构中形成了怎样的“运行方案”。同时他又向我们指明：这些方案和方案背后的理性主义，不仅很难带我们走向真理和意义，还可能会让我们离意义越来越遥远，甚至还会带来许多前所未有的新麻烦。

  • 韦伯真正的贡献不在于阐明了现代的理性化特征，而是揭示了理性化的各种复杂后果，打破了启蒙时代以来对于科学理性的乐观主义错觉。

  • 首先，他不是简单肯定或全盘否定科学理性的意义，而是深入地分辨科学理性能做什么和不能做什么，而且在科学能做到的理性化后果中，同时阐明其正面的成就和负面的问题。

  • 人与自然的关系，人与人的关系以及人与自我的关系，同时切入了现代人的精神信仰领域与现代社会的制度结构领域。

  • 韦伯深刻把握了理性化对现代世界的塑造力量及其巨大成就，也敏锐地觉察到理性化造成的缺憾与弊端。

  • 世界的祛魅”“诸神之争”“现代的铁笼”，以及一个重要概念“工具理性”。

05 | 韦伯I 为什么说“祛魅”是人类的梦醒时分

  • 世界的祛魅”，也有人翻译成“除魅”（disenchantment）。

  • 世界被祛除了魅惑性、神秘性”，人对自然世界的认识发生了改变。

魅惑的古代世界

  • 它意味着人和世界之间是可以建立起某种联系的，甚至是可以沟通和互动的。

  • 让人类与整个宇宙紧密相连为一个整体，构成宇宙秩序（cosmos）。

  • 在这个意义上，古代的人类是“嵌入”在整体宇宙之中的。

理性化与祛魅

清澈之后的荒凉

06 | 韦伯II 现代的“诸神之争”是怎么发生的

事实判断与价值判断

  • 所谓事实判断，就是你做的判断是在描述一个事实。

  • “价值判断”。

  • 为什么会这样？这是因为在逻辑上，事实判断和价值判断之间存在一个鸿沟：它们的判断标准不一样。

  • 事实判断，有一套客观标准去检测它。

  • 在事实领域，科学理性能让我们把握到高度的确定性。

  • 现在我们做价值判断，依据的是个人形成的一套价值标准。这套标准有很强的主观色彩，国籍、文化、性别，甚至职业、家境、爱好，等等，

  • 在价值领域，没有一把通用的尺子可以衡量一切。

  • 发现在事实判断与价值判断之间的逻辑裂痕，并不是韦伯的原创，而是苏格兰哲学家大卫•休谟的贡献。

  • 科学的目标是求真，就是发现自然世界与人类社会的事实真相。

  • 善的事物不一定是美的。

  • 唯一的答案没有了，留给我们的是无数个不确定的选项。于是我们就进入了一个价值多元化的困境。

价值多元的困境

08 | 韦伯IV “现代的铁笼”是怎么锈就的

铁笼是禁锢也是庇护

但故事还没有结束。

韦伯思想的启示

  • 韦伯对现代性的四个重要论断我们都讲完了：第一个是“世界的祛魅”，第二个是“诸神之争”，第三个是“工具理性的扩张”，最后一个则是“现代的铁笼”。

  • 韦伯希望做到的是什么？韦伯为我们描述了现代性的底层机制、现代化的丰功伟绩，同时又指出了现代性的冷酷、现代化带来的弊端。

  • 这一切，毫无疑问地，乃是我们的历史处境的一项既成事实，无法逭避，而只要我们忠于自己，亦无从摆脱。

  • 现代世界或许荒凉，但韦伯要让我们在清醒中保持坚强，或者说，由于清醒才能获得真正坚强。

  • 破除悲观，获得清明，达到从容一这才是韦伯思想带给我们的真正启示。

09 | 路标 现代人的“精神危机”

  • 我真正缺少的东西就是要在我内心里弄清楚：我到底要做什么事情？问题在于，要找到一个对我来说确实的真理，找到一个我能够为此而生、为此而死的信念。

  • 也许，在生命的某个时刻，你也会思考类似的问题，关切生命的根本意义，这种关切就是哲学家说的“终极关怀”。

  • 生活到底是为了什么？人生究竟有什么意义？

  • 人在精神层面上总会面对两个根本性的人生难题，一个是死亡，一个是贪欲。

  • 只要你还能思考死亡问题，就说明你还活着，那你就不必为死亡而操心。而一旦你死去了，也就不会感到死亡是个问题了。

  • 死亡和贪欲，是每个生命都会面对的困扰，也是终极关怀的两大难题。

10 | 尼采I “上帝死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 尼采，西方思想史上公认的“头号危险人物”。

  • 尼采有不少邪恶的粉丝，其中最恶名昭彰的一个就是希特勒。

  • 尼采的语言确实有很大的解释弹性，这让他的思想更容易被各种立场利用。

  • 尼采自己说过：“总有一天，我的名字将会和某种可怕的记忆连在一起。因为我不是人，我是炸药，我是真理之身。但是我的真理是可怕的，因为迄今为止的所有真理都是谎言”。

  • 他的思想真有粉碎信念的力量。

叛逆的尼采

  • 韦伯曾经说自己最重视两位前辈，一位是卡尔•马克思，另一位就是尼采。

可怕的宣言：“上帝死了！”

  • 尼采在宣告“上帝死了”之后，下一句话就是“是我们杀死了上帝！”

  • 这个世界上最神圣、最万能的上帝，现在已经倒在我们的刀下。

  • 我们这些最残忍的凶手，如何才能洗清我们身上的血迹啊？

  • “上帝死了”，后果很严重。

  • 基督教信仰是整个西方世界的道德基础和人生意义的寄托，意义极其重大。

  • 笼罩我们的是永恒的虚空。

  • 对于当时的西方人而言，否定了上帝，信仰的大厦完全倒塌，生命找不到意义，人们就会陷入虚无主义之中。

  • 他对耶稣本身并没有敌意。只是他认为，耶稣不是要直接“救赎人类”，而是告诉人们“应该怎么生活”。耶稣的门徒却把经念歪了，不仅没有好好实践“怎样生活”，还搞出一套复杂高深的教义理论。

  • 人们用虚假的教义去理解救世主的启示，最终让这个信仰变得不可信。在这个意义上，是人杀死了上帝。

虚假的形而上学

  • 虚假的思想

  • “形而上”，顾名思义，就是“在实体之上”。

  • 形而上学有三大信念：第一，相信在感知的表象世界背后有一个更真实的本质世界；第二，相信这个混乱的世界实际上是有目的的；第三，相信这个纷乱多样的世界背后有一种统一性。

  • 世界背后有一个更伟大的意义。

  • 尼采认为，那个所谓更真实的、有目的的、有统一性的本质世界根本不存在。

  • 虚假思想虽然能带来安慰，但最终会带来恶果。

  • 人为了生命的欲望奋力拼搏是一种生命的本能。但在奋斗中，人总会遭遇挫折与痛苦，感到无力和卑微。

  • 这就好比一个人本来很爱钱，但因为贫穷感到自卑，于是他就去信奉一套所谓“高尚的人应该视金钱如浮云”的说辞来躲避自己的自卑感。

  • 生命欲望是真实的，也是正当的。

  •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 诚实的英雄主义

  • 用否定生命欲望去逃避痛苦，就只会陷入自欺欺人的虚假人生。

  • 如果我们相信虚假思想，就是把生命的希望寄托在不可靠的事物上面。

  • 上帝死了，后果很严重，人陷入了虚无主义。

  • 尼采认为形而上学就是一些虚假的思想，是人编造出来安慰自己的。

  • 既然你说形而上学的思想都是虚假的，那什么是真的呢？上帝死了，人类精神处境的真相是一片虚无，那人面对虚无该怎么办呢？

11 | 尼米II “超人”究竟是什么人

  • 如果能直面虚无主义的真相，那就不会陷入绝望，反而会激发出一种积极的创造力量。这就是他的“超人学说”。

  • 孙周兴，孙老师概括了尼采的三大命题：一是人生虚无；二是理论虚假；三是生命强健。

  • 如果形而上学的思想是虚假的，那什么是真实的呢？人类精神处境的真相是一片虚无，那人面对虚无该怎么办呢？

  • “超人”掌握的生命本身的强健力量，是人唯一拥有的真实的东西，也是人战胜虚无的武器。

虚假的理论掩盖了生命的真相

积极的虚无主义

  • 人已经一无所有了，那么他还拥有什么呢？尼采的回答是，还有一样东西，就是人的生命力。

  • 生命本身是强健有力的。这就是超人学说的起点。

  • 从消极的虚无主义转向积极的虚无主义。

  • 什么是消极的虚无主义呢？就是面对虚无的真相，陷入悲观和绝望。

  • 为什么没有上帝的世界就会让人悲哀？为什么没有意义的人生就会令人绝望呢？

  • 认识到世界本无意义，这恰恰带来了创造的自由。

  • 价值不是现成在哪里等你“发现”，所有的价值都是人主观创造出来的，生命活动的标志就是能够自己确立价值，这是生命本身的力量。

  • 面对无意义的世界和无意义的生命，人应该立足于现实，直面无意义的荒谬，以强大的生命本能舞蹈，在生命活动中创造出价值。

  • 成为你自己

  • 西西弗斯的命运象征着人生的困境，一切都是徒劳。

  • 登上顶峰的斗争本身足以充实人的心灵。应该设想，西西弗斯是幸福的。

后真相的时代

  • 很多激烈的争论往往都是这样，双方不是对同样的事实真相抱有不同观点，而是看到的真相本身就不同。

  • 客观的事实真相可能根本不存在。

  • 视角（perspective）是所有生活的基本条件。

  • 没有事实，只有阐释。

  • 视角主义”

视角决定事实

  • 视角主义究竟是怎么回事呢？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视角决定事实”。

  • 传统认知模式有一个前提假定：认为存在一个客观的真相或者真理。

  • 视角主义不是说不同的视角会对同一个客观真相得出不同的主观认知，而是要说根本就不存在一个客观真相。

  • 人类不可能确定存在一个绝对真相。人能得到的，就是一个个不同的视角看到的不同真相。

  • 人不是“看到”真相，而是“制造”了真相。

  • 在尼采看来，外部世界虽然是存在的，但在人出现之前，它没有任何意义，也没有任何属性，只是一团混沌而已。是人把概念和意义赋予到它上面，才让它变成了“事物”。

  • 我们以为我们在“认知”真相，其实我们是在制造真相。

还存在客观性吗

  • 视角制造真相在自然领域还不太显著，但它在人类社会里就非常明显。

  • 视角主义认为事实有没有所谓的“客观性”，其实取决于人们对这件事有没有“共同视角”。“客观”只是一种错觉。

  • 现在的好消息就是，在许多问题上我们都有共同的视角，也就拥有稳定的“客观事实”。

  • 过去可能认为，真相只有一个，事实胜于雄辩。现在我们却发现，真相不止一个，你有你的事实，我有我的事实。

  • 人与人之间的分歧越来越深，甚至会出现整个社会的意见分裂。

  • 自己眼中的真相并不是绝对的真相。了解到不同视角中有着不同的真相，不是要让我们去和他人划清界限，而是邀请我们对更多的视角保持开放的态度，去倾听、理解和学习它们。

  • 我们越是运用更多的眼睛、不同的眼睛去观察同一个东西，我们对这个东西的“概念”就越“完整”。我们也能越“客观”。

  • 视角主义教给我们的，不是分裂的必然，而是谦逊的必要。

15 | 萨特I 为什么如此特立独行

  • 萨特不仅是存在主义思想的代表人物，而且有着非常精彩的人生，是一个“有故事的男同学”。

  • 萨特的思想中有两个重要的观念：一个是自由选择，另一个是积极行动。

  • 人就是自由本身，人必须做出选择，去行动，并且绝对地承担行动的后果。

公共知识分子

  • 如果某些暴行是罪恶的，无论暴行的实施者是美国还是德国，它们都是罪恶的。

  • 我们能把伏尔泰关进监狱吗？不能，所以赶快把萨特放了吧”。

  • 他们不只是写下了存在主义，而且一生都在实践存在主义。

  • 自由选择，积极行动。

  • 人的存在本质上就是一片虚无。为什么他这么说？他又是如何从虚无推理出了“自由”和“行动”呢？

16 | 萨特II 为什么可以从“虚无”推出“自由”

  • 存在就是虚无。

“存在就是虚无”是什么意思

  • 通向自由之路，经由花神。”

  • 人的存在和物的存在究竟有什么区别？我们都知道，人是有意识的，而物品没有

  • 。但有意识的人和没有意识的物，究竟不同在哪里呢？

  • 一个人是什么，这是可以改变的。但杯子就不同了；杯子不能改变自己，它被判定为一个杯子，别无选择地就是一个杯子，就算你把它打碎了，它仍然是一个碎掉的杯子，而且杯子甚至不能自己选择把自己打碎

  • 意识总是对某物的意识。

  • 如果“意识总是对某物的意识”，那么意识本身呢，就什么都不是！纯粹的意识本身就是虚空！

  • 人的意识本身就是空无一物，只有当有什么内容填充进来之后，人才会获得自己的本质。所以人并没有什么预定的本质，人的存在原本就是虚无，它的本质是“有待形成”的。

  • 如果人的存在就是意识，而意识本身是虚无，那么人的存在就是虚无，这就得出了“存在就是虚无”这个命题。

  • 他把物的那种被决定的、不能改变的存在，叫作“自在”的存在。把人的这种“有待形成”的、不固定的存在，叫作“自为”的存在，就是自己“为自己”而存在。你可以记住这一点：自在的存在有一个固定不变的本质；而自为的存在没有固定的本质，它的本质是可以变化的。

  • 你可能听过一句话，说“大自然厌恶真空”，同样地，人也厌恶虚无，厌恶虚无背后的缺失和不确定性。所以我们总是需要去填满自己的虚无，去获得某种本质。

徒劳的激情

  • 最直接的做法就是模仿物。

  • 和人相对立的“物”是自在的存在，它有一个固定的、确定不变的本质。

  • 所以我们看到，人总是要去占有某种东西。

  • 占有这些物的时候，我们好像得到的不仅仅只是物品的功能或者效用，通过“占有”这些东西，我们还获得了一种“存在感”。

  • 人想通过占有物去获得确定性，但有限的、固定不变的东西没有办法填满无限的可能性。

  • 这就是全部了吗，我就到此为止了吗？

  • 作为人，我们永远无法填满自己的虚无。

  • 存在结构会溢出（我们）所占有的对象”

  • 没有得到的时候当然不满足，得到之后又会产生新的不满足

  • 生活中只有两种悲剧：一个是没有得到我们想要的，另外一个是得到了我们想要的”。

  • 因为人拥有无限的潜在可能性，这种潜能总是会逃到占有的对象之外，直到死去，人才能获得固定的、填满的、不变的本质。

  • 人是一种徒劳的激情

人被判定为自由

  • 因为存在先于本质，那么就没有什么预先给定的东西把我们固定住、束缚住，就意味着我们永远可以超越“过去的本质”“现在的本质”去追求“未来”。

  • 人永远不会“是”什么，而是永远都正在“成为”什么。

  • 在我看来，萨特最有创见、也是最精彩的观点，就是从“存在就是虚无”出发，最终推出了“人的自由”。

  • 是被判定为自由的，自由就是人的命运。人唯一的不自由就是不能摆脱自由。不论你是多么渺小，不论你受到多少外在的限制，在根本上你都是自由的。

  • 萨特说的自由不是为所欲为的自由，而是总是可以改变现状的自由，是否定只能如此、我别无选择的那种自由。

  • 存在的真相是什么呢？萨特说，存在就是虚无，存在先于本质。

17 | 萨特III 为什么自由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 第一，自由选择是很沉重的负担；第二，“他人就是地狱”。

他人就是地狱

  • 地狱并不是什么刀山火海，永远和他人在一起，这本身就是地狱。

  • 你是自由的，我也是自由的；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到底谁是主体，谁有主导权呢？

  • 人总是要维护自己的主体性，所以人与人之间一定会为了争夺主体性而斗争。每个人在和他人相处的时候，都想把他人变成客体，以此来维护自己的主体性和自由。

  • 别人注视你时，他下意识地就把你变成了他观察的客体。在这个注视中，他是主导者，你只是被他观看的物品。他要实现自己的主体性，代价就是把你的主体性给否定掉，把你物化。

  • 在萨特看来，人和人的交往就是这样，总是在为了争夺主体性而斗争。即使是在爱情当中也不例外。

  • 爱情同样充满了为争夺主体性而展开的冲突和斗争。到最后要么是受虐，在羞耻中享受快乐；要么是施虐，在内疚中感到愉悦。

  • 在这样的关系中，爱情越热烈，双方就越接近受虐狂和施虐狂。

  • 说憎恨其实就是你承认了别人的自由。

  • 憎恨只能指向人。因为人有自由，只有人能出于自主意识对你做些什么。

  • 在这个意义上，憎恨就意味着你承认了对方的主体性，承认了对方的自由。

  • 人与人之间只有永恒的斗争。

  • 只能孤独地面对自己的选择。

绝望与希望

  • 起点是虚无，终点是孤独；在这其中，我们还要承担沉重的责任。

  • 说自己的存在主义是绝望的哲学。但萨特又说，存在主义也是希望的哲学。希望在何处？就在我们的自由之中，在人的无限可能性之中，我们永远有改变的潜能，不必服从任何注定的命运。

  • 我们永远都可以做出改变。用什么去改变？行动。

  • 存在主义是绝望的哲学，也是希望的哲学，但最重要的是，它是行动的哲学！

  • 人生无意义，人仍然可以成为强者。

  • 看清真相，继续战斗。

  • 我们都是手推巨石的西西弗斯，但我们知道“西西弗斯是幸福的”，因为“登上顶峰的斗争足以充实人的心灵”。

19 | 鲍曼 大屠杀是因为疯狂吗

  • 大屠杀是现代性本身固有的一种潜在可能，它只有在现代文明中才可能实现。

两种流行的解释

  • 简单地说，德国出现了一群丧心病狂的变态疯子，犯下了骇人听闻的暴行。这样就能把灾难例外化，看作是一场意外的事故

  • 仇恨论”，认为大屠杀之所以发生，是因为德国人与犹太人之间有一种特殊而深重的仇恨。

  • 实际上，正是现代性内部的一些本质要素，才使得大屠杀成为现实。而其中关键的一点，就是理性和理性化。

现代性与大屠杀

  • 首先，正是机器般理性的现代官僚制，实现了大屠杀这个非理性的暴行。

  • 现代官僚体系像一部庞大的机器，每个人都只是一个零件，在作为零件高效率运转的过程中，却丧失了对总体目标的责任感和道德感。

  • 大屠杀发生的场景，就像一个工业流水线。

  • 没有谁觉得自己要为全局负责。

  • 现代科学主义实际上对大屠杀提供了某种理念支持。鲍曼把这种理念叫作“园艺文化”。

  • 因为根据所谓完美的民族国家理想标准，犹太人当然不是本国人，但也不是外国人，因为他们很早的时候就散居到世界各地，没有自己的祖国。他们就是一群无法分类的“异物”。

  • 按照理性逻辑，要实现完美纯净的秩序，对犹太人这种黏性的异类应该怎么办呢？自然就要把异物和杂质清洗掉，所以就有了“种族清洗”这个词。

  • 在鲍曼看来，要防范像大屠杀这样的灾难，关键在于要坚守一种不可让步的、无条件的道德感，保持对他人的道德感知。

  • 简单地说，就是永远别忘了你面前的人是一个人。

极端之恶与平庸之恶

  • ，纳粹彻底否定了人类当中一部分人的生存价值，他们断定只有某些人才是人，否定了人类存在的多样性。

25 | 哈耶克II “理性的自负”为什么很危险

  • 对人类的理性能力抱有过度的信心，相信理性能获得几乎完美的知识，从而构建出完美的社会规划，实现理想的人类生活。

  • 如何解释纳粹德国的灾难和苏联模式的失败。

理性的自负

  • 在二战后期，西方主流观点认为，纳粹德国和苏联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社会经济模式；苏联是超理性的，而纳粹是非理性的，两者相距甚远。

  • 在经济领域中推行计划经济，在社会规划中依赖高度理性化的系统设计。

  • 在此之前，流行的观点认为纳粹主义是一个没有思想深度的反理性运动，是一群疯狂之人的所作所为。

  • 纳粹主义有它深刻的思想起源，它其实是集体主义梦想的一个最高版本。

  • 他们相信自己掌握了人类的终极知识，想要无限度地追求卓越。

  • 纳粹的灾难不是一群疯子或恶魔造成的，其根源是对“理性”的错误认知，被“理性的自负”所诱惑。

  • 人们追求的理想可能是极其崇高的，但“理性的自负”会让事与愿违。

  • 那些统治者“自觉地根据一些崇高的理想来缔造我们的未来，实际上却不知不觉地创造出一种和他们想要奋斗的东西截然相反的结果，人们还能想象出比这更大的悲剧吗？”

  • 要承认某些极权主义的设计者具有悲天悯人的人道主义情怀，又有非常明智敏锐的理论洞察力，但却是因为陷入了一种乌托邦的幻想，才造成了灾难。

  • 通向地狱之路，是用善良的愿望铺成的。

人类的必然无知

  • 理性的自负之所以致命，是因为我们很难逃脱一种诱惑，就是想用理性去做整体设计。因为这给了我们一种期望，用整体规划能够摆脱和征服现代社会的高度不确定性，以及它带来的焦虑和不安。

  • 必须始终清醒地认识到“人类的必然无知”。

  • 人类的知识总是有局限的，必然包含着无知的一面。

  • 在哈耶克看来，理性有两个作用。第一就是追求知识。

  • 理性有第二个作用，就是认识到理性知识本身的局限性，对此保持审慎和怀疑。

  • 自发秩序。

  • 即使没有人为的整体设计，秩序也能够自然生成、自发演化。

  • 市场自发地提供了一个交换系统，把千差万别的需求汇聚起来，形成一个市场价格，能够对复杂的需求及时做出反应。

  • 由集中的计划来决定价格、决定资源配置的方案总是片面或者武断的，最后很可能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30 | 马尔库塞II 我们是“单面人”吗

  • 像美国这样的发达工业社会是一种“新型的极权主义”，它不是用恐怖的手段来控制大众，而是用无尽的消费和享受来贿赂大众，让人们陷入“舒舒服服的不自由”之中，难以察觉社会对自己的控制，也就无从反抗。

  • 必须反抗，必须改变现状。

  • 如果生活很舒适，而且很多人自己也很满意这种生活，为什么不能接受它呢？换句话说，造反真的有必要吗？

普遍的异化

  • 资本主义贿赂了人民大众，用满足消费欲望收买了普通人，让人们服从于社会的控制之下，那又怎么样呢？

  • 因为这桩交易根本不公平，简直就是欺诈！富裕的生活和舒适的享受本身并没有错，但我们为此付出的代价太高了，几乎是无法承受的代价

  • 这个代价，就是我们作为“人”的身份。接受这桩交易，我们就被“物化”，或者说几乎沦为了动物，不再是完整意义上的人。

  • 人的身份是什么，物化又是什么？

  • 法兰克福学派

  • 后来成了20世纪“西方马克思主义”代表。

  • 一个关键的区别就在于，他们特别重视所谓“青年马克思”的思想。

  • 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

  • 在这份手稿中，最突出的一个主题就是人的“异化”。

  • “异化”原本是黑格尔的一个哲学概念。

  • 在黑格尔那里，异化这个词指的是主体在自身的发展中，分裂出了一个反对自己的对立面，成为一种外在的异己力量。

  • 在资本主义条件下，工人感到劳动是一种与自己对立的苦役，完全是异己的活动，这就是劳动的异化。

  • 工人在自己的劳动中不是肯定自己，而是否定自己，不是感到幸福，而是感到不幸，不是自由地发挥自己的体力和智力，而是使自己的肉体受折磨、精神遭摧残…

  • 人只有在运用自己的动物机能一吃、喝、生殖，至多还有居住、修饰等——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在自由活动，而在运用人的机能时，觉得自己只不过是动物”。

  • 动物的东西成了人的东西，而人的东西成为动物的东西

  • 在马克思之后，现代世界又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和进步，可我们真的克服了“劳动异化”的问题吗？即使是在今天，又有多少人是把劳动看作自己的第一需要呢？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周末、讨厌周一？为什么“钱多事少离家近”被看成是“最好的”工作？

  • 只要人的异化仍然是现代社会的现实，马克思就仍然是我们的同代人。

“单面人”

  • 在马尔库塞看来，这份手稿中充满人道主义精神，这种精神贯穿了马克思的整个思想。

  • 马克思所说的人类解放的理想，就是要克服人的异化，这是一种人道主义的理想。

  •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劳动工作仍然只是赚钱的手段和工具，消费和享受才是目的。在工作中感到累得像条狗，而在吃、喝、性爱等活动中才感到自己像个人。

  • 在这样一个工作、生产、消费的循环中，人陷入了单一的生活模式一如何赚钱然后如何消费一人的思维模式也变得单一化了。

  • 主要关注的问题就是想如何赚更多的钱，然后如何享受更优越的消费。

  • 这些“自由”都没有超出这个单一的生活模式和思维模式，人只是在这个无尽的循环中打转而已。

  • 资本主义社会不是真正自由开放的社会，而是“单面”，或者说“单向度”的社会，生活在这种体制中的人，也不是立体丰富的全面发展的个体，而是丧失了真正自由的“单面人”。

变革的必要性

  • 如果社会的进步仅仅只是越来越富裕，那就算不上是真正的进步，因为人的异化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深入更广泛地渗透和弥散在生活的所有领域。

31 | 马尔库塞III “实质性的变革”是有可能的吗

  • 社会需要的是“质变”而不只是量变。

  • 在马克思的时代，阶级矛盾那么尖锐，资本主义制度也没有被彻底颠覆。

  • 在当今更富裕、大众生活更舒适的资本主义社会中，变革又怎么可能发生呢？

工人阶级革命意识的丧失

  • 首先，革命行动需要主体。

  • 马克思的理论中，最有潜力的革命主体是工人阶级，可如今，革命的主体似乎已经消失了。

  • 新的控制方式有效地压制了社会革命的思想理念，也消解了革命所需要的行动者。

  • 革命的主体似乎消失了，至少变得难以辨识。

  • 当今社会，工人阶级已经很难被称作“无产阶级”了，因为他们不再是一无所有的。

  • 但现在呢？如果发动一场革命，工人阶级可能会感到，自己会失去很多，而不只是锁链。

  • 马尔库塞的名著《单面人》

  • 如果工人和他的老板享受同样的电视节目并漫游同样的游乐胜地，如果打字员打扮得同她雇主的女儿一样漂亮，如果黑人也拥有凯迪拉克牌高级轿车，如果他们阅读同样的报纸”，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原本激烈对立的阶级之间出现了同化。

  • 过去，工人阶级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今天，工人阶级也有“鞋子”穿了，也会变得“投鼠忌器”。

  • 工人阶级曾经因为饱受压迫，爆发出反抗体制的否定性力量，但现在他们更关心如何进入体制之中，获得更多的收益。他们曾经是革命的主体，但现在已经不再具有革命性，成为维护资本主义的保守力量。

对异端的驯服

  • 民主政治给异端留下了空间。但他认为，所有这些质疑、批评、辩论、竞争、投票，甚至包括社会抗议运动，都只是在体制内部起作用，只能带来量变，无法突破体制本身，导致社会的质变。

  • 摇滚乐有着广泛的大众影响力和号召力，又如此激进地反抗体制，照理说，应该会形成强大的反体制力量吧？

  • 结果是资本主义体制把摇滚乐给商业化了。

  • 资本主义体制的控制力量如此强大，它能够灵活地应对任何寻求反抗和解放的挑战，极其有效地“收编”反抗力量，把异端改造成主流，最终成为体制的一部分。

  • 在这种新的控制模式中，违背或超越主流的另类观念、愿望和目标，只有两种命运：要么被排斥消灭掉；要么就是按照主流世界的原则被转化，转化为现存体制能接受的方式继续存活。

解放的幽灵

  • 要让变革发生，难度非常大。曾经明确的革命主体消失了，而其他的异端分子很容易被体制“收编”。要想实现他所期望的“质变”，似乎希望渺茫。

  • 资本主义仍然存在巨大的内在矛盾。

  • 不断加剧的人的异化…

  • “解放的幽灵”就潜伏在裂痕之中。

  • 在思想层面上为变革创造条件。

  • 在工人阶级被收买之后，变革的主体在哪里呢？

  • 把希望寄托于体制的边缘人群，包括青年学生、失业者、流浪汉以及其他被压迫的社会底层。他们不是体制的既得利益者，还没有被收编。他们的抗争虽然缺乏自觉意识，但这些被压迫者的抗争，最有可能撕开体制伪善的一面。

  • 呼吁人们去否定现状，不再沉湎于消费和享受，用“变革的主体性”取代“消费的主体性”，让抗议和反抗演变为真正改变世界的解放运动。

  • 只是因为有了那些不抱希望的人，希望才赐予了我们。”

  • 一直说要变革，但却没有指明变革之后该怎么办。他展开了全面的批判，却没有给出具体的建设性目标。

  • 实际上，马尔库塞也没有提出任何可实现的制度性方案。

当代人要承担前辈的历史罪责吗

  • 说当代人不应当为前辈犯的错道歉，理由是什么呢？其实就是宣称，“人不应该为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负责”。

  • 道德个人主义的主张是什么呢？就是相信每个人作为道德主体，都是自由而独立的个体。

批评自由主义的个人观

  • 个人并不是先于社会存在的一个“原子”。作为个体的“自我”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在社会关系中被造就的，是被生活的共同体塑造而形成的

  • 社群主义强调，“个人是社会构成的”，先有社群，社群造就了个体，而不是先有孤立的个人，然后再由个人组成社群。这对自由主义所依据的个人观念提出了挑战。

  • 人类是一种“讲故事的存在”。如果你要回答“你是谁？需要什么？以及想做什么？”诸如此类的问题，那么答案就在你的故事之中。只有讲通了自己的故事——理解自己成长的过程，以及这些经历如何形成了你的目标，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变化——你才能真正回答这些问题。

  • 但是，任何一个人的故事，从来都不是孤立的个人故事。离开了社会关系的塑造，你就讲不通自己的故事。

  • 就是这个选择能够让你更好地、更连贯地讲明白自己的故事。

  • 无知之幕背后的人完全失去了自己的故事，是毫无个性的抽象的个人，所有的人都完全一样，其实就只是一个人，也就根本谈不上“一起商议”社会契约了。

  • 在桑德尔看来，自由主义的个人观，把个人看作是孤立的原子，完全凭借自己的自由意志来行动，他称之为“无所牵绊的个人”。他认为，这是对个人的错误理解。

来自中国的挑战

  • 自由主义民主体制之外的现代化模式，迟早会面临民主化的压力，会遭遇巨大的挑战而难以长期维系。

  • 自由民主政体具有难以抗拒的优势，仍然会在曲折发展中越来越盛行。

  • 经济学家凯恩斯有句名言：“就长远来说，我们都会死的。”

42 | 亨廷顿 “文明的冲突”是不可避免的吗

  • 在学术界声誉最高的是1968年出版的《变化社会中的政治秩序》

当代世界的认知地图

  • “文明冲突论”，最简单的概括就是，一张地图和一个警告。亨廷顿先画了一张新的世界地图，叫作世界“文明圈”地图，然后发出了一个警告，告诫西方注意防守，避免扩张，不要去推广那些普遍性的价值。

  • 在亨廷顿看来，最好的画法，就是用“文明”作为分界单位，把世界划分为七八个板块，把不同的国家置于文明这个概念框架之中。

  • 七个主要“文明圈”：西方文明、拉丁美洲文明、东正教文明、印度文明、中华文明、日本文明和伊斯兰文明。

  • 文化价值和宗教具有持久性，是影响国家政治发展和国际关系的最重要的因素。

理解文明的冲突

  • 首先，亨廷顿怀疑“西方文明优越论”。

  • 其次，亨廷顿认为文明很难改变。

  • 再次，他认为当今世界西方文明在相对的衰落，美国不再可能成为全球的霸主，虽然以美国为核心的西方文明仍然重要，但中华文明圈的力量随着经济发展正在增长。

  • 文明的差异不可能消除，所以冲突的危险也持久存在。

  • 要重建世界秩序，最好的办法是让每个文明圈内部的核心国家来主导“圈内秩序”。然后在文明圈之间，展开平等对话协商、彼此妥协让步，以此控制冲突，防止冲突激化走向战争。

  • 亨廷顿是一个政治现实主义者，他认为文明差异不可消除，冲突不可根除，只能管控；世界秩序只能建立在多种文明共存的基础之上。

批评与争议

  • “文明冲突论”首先就解释不了冷战，冷战对抗的两大阵营并不是按“文明的断层线”展开，而是根据意识形态来划界。

  • 文明圈内部也会发生冲突，而且常常比文明之间的冲突还要激烈。

  • 外来移民的涌入和文化多元主义的盛行，使美国出现了文化的分裂，正在失去自己的文化传统。

  • 福山相信“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而亨廷顿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 他们两人分别揭示了文化变迁的一面与文化固化的一面。

  • 世界的真相是在两者之间。

43 | 结语 现在是新的历史转折点吗

  • 镜头收不住景象，就是说这个认知框架似乎无法有效地解释当下的世界了。

人类的故事要怎么讲

  • 思想的一个重要功用在于深入地理解现实，去“讲通”现实世界的故事。

  • 1938年，人类有三种全球性的故事可以选择；1968年只剩下两个；1998年，似乎只有一个故事胜出；2018年，这个数字降到了0。

  • 在20世纪30年代，世界上有三种故事：法西斯主义、自由主义和共产主义。在二战结束之后，法西斯主义被淘汰了，只剩下两种故事，就是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和欧美的自由主义。而到冷战结束之后，似乎只剩下了一种故事，就是西方的自由主义。但在今天，自由主义这个故事似乎也讲不下去了。

国家内部：“精神内战”？

  • 当今重要的冲突之一，不是发生在国家之间，而是来自国家内部。

  • 新一轮的全球化带来了两个消息：好消息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的贫富差距缩小了；但坏消息是大部分国家内部阶层不平等加剧了。

  • 21世纪新一波的全球化造成了一条深刻的“断层线”。这条断层线不是出现在国家与国家之间，而是出现在每个国家的内部，出现在全球化的受益者和因为全球化而受挫的人群之间。

导出于 2022-09-28 11:16: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