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为人生烦恼找答案

黄珍奎

前言 “追”救了我们

• 拯救我们的并非那为了实现目标的手段，而是成为目标本身的“它”。

序 将哲学变成工具的方法

• 哲学分为从幸福得到灵感的感情哲学、从知识得到灵感的理论哲学、从行动得到灵感的实践哲学。

• 感情哲学”是回答“人生是幸福的，还是不幸的？”或“人生要如何才能得到幸福？”这些问题，是关于幸福的哲学。

• 是重视知识，具备一套自己的体系，是一种关于理论的哲学。凡是具有伟大体系的哲学大多都属于这类。

• 将知识用于实践生活非常重要，是重视行动的哲学。

• 对实践哲学而言，知识只是用于帮助实践成功的工具之一。

• 我们需要的是感情哲学和实践哲学。

• 感情哲学和实践哲学就与“生活”息息相关。

• 我们必须询问自己“何谓幸福？”“如何才能得到幸福？”（感情哲学），以及“要采取什么行动才能得到幸福？”（实践哲学）。

• 这些“知识”可以给我们伤痕累累的“人生”带来什么帮助

• 如何在冷漠的世道中保护自己，尽可能减少那些无法避免的伤痛。

01 我们有办法摆脱成见和偏见吗 ——笛卡儿的“我思故我在”

• 如果辞掉工作，真的就活不下去了吗？天下的女人/男人全都一样吗？只要有钱，就一定能幸福吗？答案是否定的。

• 这种视觉上的错觉，正好显现出人类“知觉”（视觉、听觉、嗅觉、触觉）的不完整

• 进行思考和判断时需要情报信息，而我们是借由感官的知觉来获取所需的信息。若知觉有误，获取的信息也会跟着出错。在情报有误的情况下，不管再怎么思考和判断，都无法让意识完整。

• 视觉、听觉、嗅觉、触觉这些“知觉”的不完整，造成了思考、判断、信念等“意识”的不完整，这就是成见与偏见的主因。

• 多数人认为自己没有成见，也相信自己能够看见世界的真貌。

• 世上没有人可以完整认知“超越自身生活脉络之外”的事物

• 被成见与偏见束缚得多深，就有多不幸；而能够克服多少成见与偏见，就能得到多少幸福”。

• 我们又该如何克服既有的成见和偏见呢？这里有一个方法，就是“怀疑”。只要怀疑，学会从头怀疑自己深信的一切就行了。

• 怀疑这世上所有一切

• 对所有一切都必须持有怀疑。

• 笛卡儿先是推翻思维的所有基础，不仅是透过感官知觉的部分，连最确切、最肯定的一切，都被他视为怀疑的对象

• 笛卡儿认为哲学必须为不可靠的知识提供可靠的基础。

• 他认为想要抵达“可靠知识”这个目的地，就必须先确保踏出的第一步是“没有任何怀疑余地的”才行。

• 对笛卡儿而言，哲学绝对不能有误，哲学的出发点必须要显见又确凿才行，因此他坚信必须要普遍怀疑直到最后一刻。

• 但它究竟存在吗？这世上会有“在任何情况下都显见又确切”的东西吗？

• 若是站在怀疑论的角度来看，世上不会有确凿的东西

• 我

• 下定决心要认定那些进入我心绪内的所有东西，都和出现在梦中的幻影一样地不真实。我也因此发现：像这样认定所有一切都是虚假的我，必须得先是某种存在才行。由于“我思故我在”（cogito ergo sum）这项真理十分确切又可靠，任何一条怀疑论者的荒谬假定都不足以动摇它，因此我毫不犹豫地采纳它作为我寻求哲学的第一原理。

• 虽然可以怀疑世界上所有一切，但绝对不可怀疑的就是“正在怀疑的自己”

• 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不能怀疑正在“怀疑”的自己本身

• 当我们开始怀疑“我思”之外的所有一切，就已经在一步步地摆脱有如诅咒的成见

• 被誉为“现代哲学之父”，他给中世纪哲学画下了句号，并开启了现代哲学之门。而他又为何被称为“现代哲学之父”呢？

• 中世纪是以上帝为中心的时代，顾名思义就是“以上帝为父”，是个相信“神谕就是真理，世间万物都必须依照真理而行”的时代

• 我思考，所以我存在

• 人类并非因‘上帝’而存在，而是因‘理性’（思维）才会存在。

• 要我们勇敢地去怀疑那些“让我们熟悉且舒适的生活产生动摇”的东西。

• 一般来说，我们无法忍受推翻自己，因为这必然会让现在的生活变得陌生不便，甚至还可能因此陷入险境。

• “拥有得少也是一种幸福！”“离开职场，就能看见全新的生活！”“爱情可以使人改变！

• 我们也必须勇敢地去怀疑那个熟悉、舒适又平稳的生活，还有将这种生活合理化的所有一切。

• “严格怀疑的态度”以及“拒绝依附权威的态度”

03 做喜欢的事情可以成功吗？ ——斯宾诺莎的“自我完善力”

• 而我们常说的“成功”，其实网罗了各种不同的含义。

• 成功其实就是“达到自己向往的人生状态

• 依照世人的说法，只要与不喜欢的人共处，忍受自己讨厌的工作，在克服了所有的一切后，就能赚大钱、获取名声，甚至是拥有圆满的家庭？或是至少还能混口饭吃？又或是要按照那些喜欢妥协的人所说，为了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得先忍受自己讨厌的事？

• “压抑自己喜欢的事物，对讨厌的事情忍气吞声，就能达到所谓的‘成功’吗？

• 哲学家斯宾诺莎主张“神即是自然”的“泛神论”，以及精神与肉体合一的“一元论”（平行一元论）

• 笛卡儿主张理性与心灵的重要性，斯宾诺莎则是早早就指出了感性与欲望的重要性。

• 所谓欲望，就是在可掌握的范围内，依据人类本质原有的情感，决定该做什么事情的人类本质。

• “当然有成功的可能，所以就顺着自己的感觉和欲望行动吧！

• 事物想让自己的存在延续下去的努力（自我完善力），除了是它现实上的本质之外，什么都不是。

• 所有的事物都是为了“让自己的存在延续下去而不断努力”，这就是所谓的“自我完善力”。

• 自我完善力正是所有事物的本质，而且它不仅存在于物体，也存在于人类身上。

• 当这样的努力（自我完善力）与精神相关时，就称为“意志”；与精神和肉体同时相关时，就称为“冲动”，所以冲动只是人类的本质，而那样的本质必会对人类求生做出贡献，因此人类便决定采取那些行动。

• 自我完善力在人类的精神上称为“意志”，对于具备完整精神与肉体的人类来说，称之为“冲动”。若“冲动”听起来过于模糊，不妨将它理解为“欲望”。

• 为了让自己的存在延续下去，我们会对食物和水产生“意志”，以及想要摄取它们的“冲动”（需求）。

• 他把人类对于食物和水的“意志”定义为仅存于脑中的想法，而对于食物和水的“冲动”，则是由身体的行动所体现。

• 自杀可说是失去自我完善力，是在极度无力的状态下所产生的结果。

• 他认为人的精神与肉体合一，因此两者会相互影响。精神状态会受到肉体状态影响；反之，肉体也会受到精神影响。

• 当肉体状态出现变化，必然也会产生新的意志和冲动。因为肉体对精神造成影响后，精神又会再对肉体造成影响。

• 我们可以把“自我完善力”解释成“为了让我们的存在得以延续下去，试图将肉体和精神合一的努力”。

• 对任何人来说，“成功”指的是“达到自己期望的人生状态”，但这并非一件易事

• 成功取决于“自我完善力”。

• 假设有一个人很想赚大钱，若他进行了“让（想成为有钱人的）自己存在延续下去的努力”，就能成为有钱人。多数人无法达到这项成功（有钱人）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在面对必须艰苦卑怯地赚钱时，他们放弃了“让（想成为有钱人的）自己存在延续下去的努力”。

• 其他的“成功”也是一样

• 斯宾诺莎不是说所有的存在都拥有自我完善力吗，那为何有些人得以成功，有些人却无法成功呢？因为自我完善力并非固定不变之物。斯宾诺莎指的自我完善力充满活动力，会因为机遇而有所增减。

• 不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会放弃保存和延续自己的力量。”这就是成功的关键

• 如何增进自我完善力？”这得取决于能否遇见“可提升自我完善力的人

• 我将“快乐”理解为实现比精神更大完整性的被动，“悲伤”则是实现比精神更小完整性的被动。我将“身心同时与喜悦相关”的情感称为快感或愉悦，而“身心同时与悲伤相关”的情感称作痛苦或忧郁。

• 斯宾诺莎把人类与他人相遇时内心所产生的变化，分为两种原始情感：“快乐”和“悲伤”

• 自我完善力在出现“快乐”时会增加，在出现“悲伤”时则会减少。

• 想要成功，只要接触可为我们带来快乐，让我们感到欢乐、轻松、愉悦的人即可。无论他是谁都没关系，只要去接触这样的人就能成功

• 若你觉得自己一直都很努力，却无法达成期望中的成功，那就得好好省视一下你的自我完善力。

• 大的悲伤与小小的快乐反而会耗尽自我完善力，令我们逐渐远离想要追求的成功，因为这必然会削弱“想让自己的存在延续下去的努力”。

• 若只追求名利这些世俗价值，自我完善力必然只会减而不增

• 在我们的生活中，总是充斥着会削弱自我完善力的人、事、物。

• 因此我们得拼命找寻那些可以为自己带来欢乐的人、事、物，并远离会带来悲伤的。

• “为了成功，一定要做自己喜欢的事！

• 在见到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情时，我们会感到快乐，而这股喜悦的情绪，能提升自我完善力。当生活充满了自我完善力，就能朝自己梦想的成功更进一步。这就是人生成功的真相。

• 只要能过着提升自我完善力的生活，这些世俗的成功自然会随之而来，同时为人生带来更重要的变化。

• 我们并不是因为成功才得到幸福，而是因为与带来快乐的人、事、物接触，这样的人生非常幸福，才会说是早已成功。

• 我相信这是自我完善力诉说的另一个人生真相，因此我开始寻找每天能让我快乐的人、事、物。

• “实体”就是自我原因。自我原因并非以其他原因存在，而是存在于自身。

• 实体不依附外部原因，自己本身就是原因。

• 实体是凭借“自我原因”而存在，样态是因实体的“作用原因”而存在。

• 样态就是实体的变貌”

• 但其实有一样自我原因的实体存在，那就是“神”。“神”是全知全能的无限之物，因此可以自行存在。

• 当需要外部作用原因而存在的这一刹那，它就已不再是全知全能又无限的存在，而是沦为有限的存在。

• “神”在身为“实体”的同时，也是“自然”。

• 斯宾诺莎将实体（神）视为“在自然界中的自造之力”的观点，正是“泛神论”。

06 要如何找到“我” ——费希特的“自我”

• 到底怎样才叫像我？不，我到底是谁？”

• 当我们过着毫无意义的反复生活或日子不怎么顺心时，心里就会突然浮现这个被积压已久的疑问：“我是谁？”这个议题与我们的生活密不可分，因此非常重要。

• 在年岁渐长的某一刻开始，我突然能理解“所谓幸福就是接受原本的自己，并给予肯定”这个道理。

• 费希特提的“自我”是未亲自体验过就无法认知，是把主体和对象联系起来，并进行统一化的活动。

• “自我”可说是某种“自我意识”。

• 自我不会也无法出现于我们的经验意识状态中。不，应该说它被置于所有意识的基础上，才让那些意识得以展现它们的活动。

• 置于所有意识的基础上，让它们得以展现的“活动”就是自我，也就是“自我意识”。

• 自我是所有一切的起点，也是所有一切的基础。

• 我们是透过自我（自我意识）与世上的万物建立关系。

• 所有人都是透过自我（自我意识）来划分“我”的定位

• 我就是自我意识”

• 我们还是能看出自我意识出自何处——就是记忆！正因为拥有彼此各自的记忆，才能让“饭=饭”。

• “饭=饭”的判断必须要先以“我=我”的事实为前提才可能办到。“

• 以公式来说，“饭（过去）=饭（现在）”的自我意识来自“我（过去）=我（现在）”。

• 够拥有自我（自我意识）正是因为“过去的我”有着可以让“现在的我”思考的“记忆”。

• 因为他们并没有关于“我”的记忆。

• 现在可以更明确地回答“我是谁”了。自我意识即记忆，所以“我”就是“我”所有记忆的总和，那些记忆正是自我，也是“我”。

• 会启程前往“寻找自我之旅”，是因为旅行可以让我们暂时摆脱忙碌的日常生活，赋予我们可以回顾过往生活的余裕

• 当离开熟悉的环境，前往一个陌生的地方，反而会更容易想起自己遗忘许久或依稀朦胧的过去。

• 重点在于记忆，是“我”拥有的所有记忆的总和

• 记忆是“过去”的总和，但若只是一味地执着于过往回忆，反而可能会因此招致更多不幸，因为不幸总是始于对过往的执念

• 虽然记忆有助于自我理解，但更令人哀伤的是，它也会令我们驻足于过往。

• 归根究底来说，其实根本就没有“我”！虽然通过记忆的延伸，让我们有了自我意识，并有了一成不变的“我”存在，但事实并非如此。现在的“我”，只是无数事件一路演变而来的暂时性过去，只是一时的“我”。

• “我”总是历经各种改变，未来也将不断变化。我们只不过是这一连串变化的记忆罢了，“我”根本就不存在。

• 若想回答“我是谁？”，只要找到“记忆”即可。但若想要回答“要如何才能得到幸福”，就必须再重新提问：“该记住什么？”虽然我们无法记住所有一切，但有些东西却绝不可忘，就是“原来这一路下来我经历了各种改变”这个事实。

• 铭记着“一成不变的自我并不存在”这项事实的自我，才是最重要的。

• 当我们驻足于过往回忆而停滞不前时，人生会因此变得忧郁黯淡。

• “我要告诉你们有关精神的三种变形：精神如何变成骆驼，骆驼如何变成狮子，最后狮子如何变成婴孩。”他指出人类的精神必须先从骆驼变成狮子，最后才变回婴孩。

• 坚毅的精神担负着所有重荷，奔赴它的沙漠。就像一头满载包袱在沙漠中奔跑的骆驼。然而它在寂寥的荒漠中出现了第二种变形。它在这里幻化为一头狮子，极力争取它的自由，并试图成为这片荒漠的主宰。

• 骆驼是最低阶的精神，人类的精神就是像满载包袱的骆驼，在生活之中背负着满身义务。那样的骆驼后来化成狮子，狮子是极力争取自由并试图成为荒漠主宰的精神。

• 骆驼代表的正是那些无法找到“我”是谁的人，是那些被满身义务深深束缚，对生活感到疲惫，期盼可以踏上“寻找自我之旅”的人。

• 狮子又是谁呢？是追寻记忆、勇敢踏上“寻找自我之旅”、内心自由的那群人。

• 不正是因为婴孩代表着天真无邪，代表着善忘、全新的出发、游戏、自转的车轮、最初的行动和神圣的肯定吗？

• 狮子终究得变成婴儿，因为它无法创造出全新的价值。我们可以成为狮子，替自己争取自由，启程前往“寻找自我之旅”。寻找过往回忆就能了解“我”，然而那个“回忆”只会让我们驻足过去，无助于展开全新的人生。

• 天真的孩子们为何如此幸福？不正是因为他们“忘却”了昨天的过往，好好地迎接今天，每天都能重新出发吗？正因为他们懂得忘却，才能每天都过着幸福的生活。

• 能以全新的记忆认识全新的“自我”，忘掉昨天的“我”，每天都遇见全新的“我”，我相信这才是真正幸福的生活。

• 一路以来我都一直不停地变化”这个记忆才是最重要的，

• 由“一成不变的自我并不存在”的记忆，可以让我们不再执着过去的“我”，并学会忘却。

• 只有借由遗忘，才能创造不受过去束缚的全新记忆（自我、自我意识）。记忆之所以重要，就是为了要遗忘

• 当真正发现“我”的记忆时，我们才能忘掉“我”的这个存在，届时，便能像天真的孩子般幸福。

• 观念论

• 唯物论认为实际存在（物质）要比观念更为优先。

• 当我们看着苹果说出“有苹果”时，是先有了苹果的这个实际存在（物质），等到看到它之后才会产生观念（认知、认识）。

• 专注于你自己，专注于你的精神生活，而非周围的一切。要关心的并非你外在的任何一切，而是你本人。

• 自我为非我的反命题，而非我也在自我当中成为反命题

• 水的这个“实际存在”是存在于自我的“观念”中，因此它的非我并不存在，水存在于自我的观念中，

• 因为“我”认知和认识（观念）到某个透明的物质，它才会成为水。

• 某个非我（水）都是因为“我（自我）”早已知道，才得以确立（存在）。

• 确立非我（水）的就是自我（我），而这可说是在自我之中形成。

• 并非先有对象（物质、实际存在）的存在，而是先有自我（观念）存在

• 所有的非我（物质、实体、对象）都在自我的观念中形成

07 该选择梦想还是现实 ——黑格尔的“辩证法”

• 黑格尔的“辩证法”常被记成是“正、反、合”的公式。

• 辩证法：精神（正）→对象（反）→精神（合）

• 黑格尔的辩证法公式可说是不停重复着“精神（正）→对象（反）→精神（合）”的过程

• 正（精神）创造出反（对象），而那个反（对象）又会再次激发正（精神）

• 我们可以说黑格尔的辩证法是一种“精神与对象的辩证法”。

• 理性即为实际，实际即为理性。

• 要将脑中（精神）思考的东西实现，实现后的成果又会再激发出更加进步的想法（精神）

• 黑格尔所谓的“理性”就是梦想，而“实际”就是现实状况。

• 将窝棚、瓦房、宫阙、公寓这些不存在的东西实现的人，竟全都是理想主义者！

• 只有做梦的人才实际，实际才会成为梦想。

• 职场让灵魂窒息，想要刻意回避这个现实的，不是梦想环游世界的人，而是没有任何梦想、过一天算一天的人。

• 第一，从“面对自己现在所处现实”的角度来看，他们非常实际

• 第二，这些人必须要具体烦恼该如何克服这些现实

• 没错，做梦的人都是非常实际的理想主义者。不，唯有做梦的人才能成为真正的现实主义者

• 讽刺的是，这些现实主义者都看不清楚现实，刻意回避自己必须克服的现实，只愿意承认必须要接受的现实。

• “环游世界？根本不切实际。你就是看不清现实才会这么做。”这句话其实不正是“我才不是因为愚蠢又怯弱而不去环游世界！”的自我辩解吗？

• 真正的梦想总是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最赤裸的现实。不仅是“必须要接受的现实”，还包含了“必须克服的现实”。

• 因为它们想要超越的是“现在只有柴米油盐酱醋茶才实际”的这个现实。而想要成为管理阶级、屋主、投资高手的梦想其实是虚假的，因为它们非但未受到嘲笑非难，反而还受到世人的认同和推崇。

• “理性即为实际，实际即为理性”，梦想与现实并不是只能二择一的矛盾存在。

• 。愿我们彼此都能成为一位努力实践自己梦想的实际理想主义者。

• 历史以这种方式发展：某个精神在成为对象之后，再由那个对象激发出更进一层的精神。

• 这个“精神”并非单指某个人的精神，而是超越个人概念的庞大的“世界精神”。

• 他认为是某个巨大的思维力量以个人精神作为媒介，才得以开创出窝棚、瓦房、宫阙、公寓等全新的文明。那股巨大的思维力量正是黑格尔所指的“世界精神”

• 哲学讲述的最初事实并非人民的命运、能量和热情，也并非事件所造成的非常态轰动，而是精神本身——经由那些事件所产出的精神。

• 他认为“世界精神”这股巨大力量是以“拿破仑”为媒介出现的。

• 倘若历史是以辩证法的方式持续发展，那他的哲学岂不是在未来的某天也会像窝棚和瓦房一样，沦为老旧过时的理论吗？连使用辩证法思维模式的辩证法本身也会落入险境。这等于是自己的哲学理论被否定了。他如何克服这种矛盾呢？

• 他要如何阻挡这股名为世界精神的巨大思维力量所引领向前的历史呢？

• 根据他的说法，虽然历史依据世界精神发展，但那样的历史也会有终点——正是黑格尔生存的时代。这就是黑格尔的辩证法具有目的性的原因——历史正在走向已经定好的目标，若目标达成，历史就跟着完成了。

• 过犹不及”这个词就是用在这种时候，黑格尔的哲学思考能力太过卓越，所以他才会打算要终结掉（完成）持续至今的历史。

08 努力就会有所不同吗 ——马克思的“历史唯物论”

• “你真的尽全力去做了吗？”

• 看看现在的社会，现下是个求职人员泛滥，甚是连约聘职缺都没有的时代。

• 我们到了一个努力不再受重视的时代。

• 但若是从基层开始白手起家的他们生在现代，运气好点或许还能当个约聘人员，运气差点说不定就只能当个汉堡店的工读生。

• 当今的聪明人很难摆脱厌世主义，因为若以客观冷静的角度来看社会，就会发现毫无任何希望。

• 生于贫困人家的孩子，即使费尽心思拼命努力，依旧无法摆脱成为打工人员的命运

• 身处在这样的世界，怎能叫人不厌世呢？

• 然而，这个世界会追问这些人：“不然要怎么办？不努力就会有所不同吗？”虽然这个时代很明显是个努力不受重视的时代，但我们却无法找出任何合理的解释来回复这个问题

• 我们生活在一个不公的世界，因此面对“努力”的问题，只能暗自苦恼纠结。

• 只要努力，人生真的就会有所不同吗？”

• 唯物论认为“物质是根本的实在”，这和唯心论——把内心或精神等观念视为实在，是相反的。

• “实践”代表的是人类有主动意识的活动，也就是说，是将理论或想法转移到有意识、主动的活动上或加以实行。简单来说，可将实践称为主动的努力。

• 通过名为资产阶级革命的实践，社会由过去的封建制度转为民主制度；通过名为工业革命的实践，建立起资本主义体系。

• 这正是马克思“历史唯物论”的观点。

• 黑人就是黑人，他们只有在特定的关系当中才会变成奴隶。

• 黑人只有在没有实践的时代、在特定的关系中才可能成为奴隶。

• 没错，这个世界因无数的实践（努力）而改变，未来也将会继续如此。”什么是“实践”？不就是将个人主动的努力换个说法而已吗？听完这答案让人更加郁闷了

• 即使那么努力了，我们的生活依旧没有任何改变，未来似乎也不会起太大变化。所以就算马克思这么说，听起来还是令人感到阴郁沉闷。

• 现在，该好好地询问一下，我们的努力该是哪种“实践”

• 我们的实践属于个别、普遍化的实践，因此具有瓦解共同体的功能

• 无数个黑人通过抵抗种族歧视的实践，才让他们成为自由之身。

• 马克思所谓的“实践”并不是要我们成为更受肯定、更加顺从、更具有竞争力的奴隶，而是要奋力抵抗这个剥削我们的世界。

• 他要我们手里拿着烛火和石头上街！若实在不行，至少也得去投票处投票！他要我们拼命顽强地抵抗，若没有这些抵抗性实践，历史就永远不可能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 无产者在这个革命中失去的只是锁链，他们获得的将是整个世界。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 马克思想要阐述的实践就是“抵抗性实践”。这并非只为了“我”一人，而是为了“我们”的共同体实践。这种实践要如何实现呢？只要有爱就行。抵抗性实践的基础必须要有彼此互相照顾、爱护之心。

• 具有抵抗及共同体性质的实践，必须伴随着彼此爱护之心才能实现。

• 现在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不正是一个努力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也不会失去什么的世界吗？我们需要全新的世界，需要一个只要肯努力生活就会因此不同的世界。

• 必须仰赖彼此互相照顾与爱护之心，依此来进行的抵抗性实践。当这些实践相加，那个“只要肯努力，生活就会改变”的世界，某天必定会到来。

• “人类是何种存在？

• 费尔巴哈（Ludwig Feuerbach）替人类本质下了“爱”与“意志”的定义；笛卡儿则是下了“理性”的定义。但马克思却不认同以这种方式来定义人类，他无法接受从人类具有的许多特性中，只挑出几项来定义人类本质。

• 人类的本质并非存在于人类各自身上的抽象物。以现实来说，人类的本质就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 人类不再是具有“爱”或“理性”等某种先天、永久、特定、本质的存在，因为人类的本质定义于社会关系之中。

• 认同马克思的奴隶就会怀抱希望，因为他明白自己不是天生也不是永远的奴隶，而是身处在一个不得不作为奴隶的社会关系之中。

• 相反，对于拥有奴隶的主人来说，这是个极为危险的想法。只要使唤奴隶，就能过着舒适的安逸日子，但奴隶却突然想要改变这样的社会关系。对于身为历史强者的“主人”（国王、贵族、资本家）而言，马克思的哲学非常危险。

• 只要人类的社会关系改变，人类就能成为另一个存在”。

09 人生如何不受风向影响 ——尼采的“权力意志”

• 我们总是受到风向影响，这才是根本原因，同时也是让我们和愉快、欢乐渐行渐远，进而被忧郁、不安、慌忙层层包围的根本原因。

• 尼采把“何谓强大”的问题改成“为何想知道何谓强大”。

• 当有人询问真理（它是什么？）的时候，尼采会再问自己：“那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尼采将意义和价值引进了原本以真理为中心的哲学。

• 你问这个问题的动机为何？”

• 借由改变提问方式，来实现全新的思维模式。

• 一成不变的本质或本性皆不具任何意义。重点在于“那对我而言是什么？”这个问题。意思就是，那个东西对我的意义或价值才是真正的重点。

• 为什么要问‘要怎么赚钱？’这个问题？”就能看见它背后的“力量”。

• 我们现在可以明确定义何谓“权力意志”了——找出问题背后的“意义”（心计），了解支配着发问对象的“力量”为何。

10 一定要先思考过才能开口吗 ——索绪尔的“语言”

• 你有没有先思考再开口？”这句斥责有个前提——“想法创造话语（语言）”

• 想法必须先于语言（话语、文字）”是一般人的常识，我能理解。先经思考才开口，会成为“小心谨慎”的人

• 而不加思索就开口，则会成为“轻率鲁莽”的人。

• 传统上，语言（话语、文字）是用来替代指示某样事物或语言用户的意图。这意味着人们使用语言来指示某种事物或表现某种意图。

• “电话”这两个字（语言）是（电话机）的名称。（电话机）叫作“指示体”，而“电话”就是用来表现指示体的文字。

• 电话”和“吃”这些语言是被用来指示某样事物或某种意图的工具，代表着在语言和指示体之间存在着某种对应关系

• 索绪尔出现之前，“语言反映出指示体”正是语言的传统思维模式。

• 主张在“语言—指示体”之间，根本没有相似或一致的关系，在“电话”之间亦是如此。

• 如果只是要用来称呼这个指示体，即使用“呼话机”“转话机”等名称也无所谓。我们再多看一些索绪尔的语言学，以便了解他这看似荒唐的言论。

• 索绪尔主张语言活动可分为“语言”（langue）和“言语”（parole）

• 我们说“她真美丽”时，声带振动发出的语调、音色、音量、音波就称为“言语”

• 它最大特征就是一次性

• 那么“语言”又是什么？“语言”指的是在使用语言时必须遵从的规范。

• 言语的规则就是“语言”，它具有社会性，因为所谓的规则必须要有两个以上的共享对象才会成立。

• 语言是透过言语储存于一个共同体之中的话者身上的宝物，也存在于他们大脑中。

• 准确来说，是潜藏于所有个人脑中的语法体系。因为所谓的语言在任何人身上都无法完全存在，只有在集团中才能完全存在。

• 当我们以铜板来代替象棋中的“车”也不会造成任何问题。也就是说，即使使用其他话语来取代平常使用的话语，语言也不会改变。

• 语言都是与我无关的社会性存在。

• 语言是受语言学操纵的对象，也是所有语言活动的社会规范与制度。”

• 将念成“电话”只是一种约定俗成，并无任何实质的连带关系。

• 对象和语言（话语、文字）是随时都可以变换使用的任意关系。

• 只要先约定俗成，即使把称作“呼话机”或“转话机”也没有问题。

• “我说出的话（语言）不是出自我”的惊人之言。

• ？他说是出自“语言”

• 语言并不是受个人左右的存在，而是社会上约定俗成的一种体系。不管我们出生与否，它都早已存在于世上。

• 个人无法自由使用语言，只能依据已经规范好、名为语言的社会规则来使用及接受其中的意思

• 虽然我们一般认为价值判断是极为个人的领域，但它却是根据已经制定好的社会规则——语言所制定的。

• 虽然两者之间存在着微妙差异，但主要都是在表达“把员工赶出工作岗位”的意思。“裁员”听起来让人感觉隐藏着负面的含意，而“劳动弹性化”的负面价值判断就相对较低。

• 因为“裁员”（你被裁员了！）一词早已成为一种具有负面价值判断的社会规则，而“劳动弹性化”（公司将实施劳动弹性化政策）一词则早已成为具有正面价值判断的社会规则。“

• 结论就是想法并未创造语言，而是语言创造了想法。

• 索绪尔推翻了“思想创造话语（语言）”这个观念，他会说：“是话语（语言）创造了想法！”

• 学习语言并非只是单纯学习话语和文字，学习一个新的语言就等于接受一个新的世界观。

• 语言不同，想法自然也会跟着不同。因此若长时间地使用外语，不仅是单纯的思维模式，就连“对/错”和“喜欢/讨厌”的价值判断也会跟着改变

• 话语（语言）创造了想法。

• 将未经整理的思绪说出口或写出来之后，就变得更加清晰明了，因为不是想法创造出话语，而是话语创造想法，如此显见的人生真相就明摆在眼前，为何人们还是坚持要求“先想过再讲”呢？

• 他们只是想要堵上我们的嘴，那“倚老卖老”的人总是想要堵住无权无势的年轻人的嘴

• 要是能畅所欲言，说出掌权者们不想听到的话，不知会发生什么事。那些话会成为我们的想法，而这些想法必会将既得利益瓦解得荡然无存。

• 大多数上班族不认为自己理应被赋予正当权利，因此不论是想下班或想调休，都得看人脸色

• 为何不能准时下班？

• 若能时不时说出“为何不能准时下班？”“为何不能调休？”，就能真正明白这些想法有多么理所当然，因为话语（言语）会创造想法。

• 我们不加修饰地吐露自己的心声吧！

• 话语（语言）并非由想法支配，而是它支配了想法。

• 当然要先开口才会有想法呀。现在我已经讲完了，就换老师、前辈、老板您好好地想一想啰

• 什么是结构主义？这个理论认为事物真正的意义不在于事物本身的属性和功能，而是由事物之间的关系所定。

• 结构主义是站在观察人类的观点上，坚持“人类是被结构束缚、训育出来的存在”。

• 人类终究是无法摆脱“结构”的存在

• 许多哲学家都发现了“结构”：卡尔·马克思发现了经济结构，克劳德·列维–施特劳斯（Claude Lévi-Strauss）发现了亲属结构，雅各布·拉康（Jacques Lacan）则发现了精神分析结构。

• 结构主义认为主张“人类自由”的“存在主义”只是纯粹的思想，因而在当代引起巨大的反响。

• 他认为任何事物的意义、判断或思考，都并非依靠于某人，而是早已藏于既有的语言结构当中

• 某个对象的意义、思考、判断都是通过名为语言的结构所定。

• 索绪尔比任何人都早发现刻画于人类内心之中、任何人都无法摆脱的结构——“语言”

• 人类是依据某种结构而定”的思考框架

• 身为语言学者的索绪尔也是在发现了名为“语言”的结构之后，莫名地成为一位哲学家，这原本只是他在自己的领域中竭尽全力的成果

• 不得不先放弃某些东西，才会变得更加特别的生活形态，我们称之为哲学生活

11 为何无法操控心绪 ——弗洛伊德的“超我”

• 让我们感到痛苦的，不是事与愿违，而是无法操控自己的心绪

• 让我们在精神上如此痛苦的，是明明知道在不久后有一个重要的考试，必须得认真苦读，却一点都不想读书。

• 即使在精神上取得胜利，肉体却依旧深陷于困顿的人生当中

• 他认为人类的心绪是由“本我—自我—超我”组成

• “本我”是所谓的本能，就是象征着那股源自人体内部的本能力量

• 本我只会彻底追求身体上的愉悦

• ，但人类可无法这么做，还得考虑现实状况才行。

• 人类在成长同时，学会了将欲望折中并和现实妥协，“自我”就在这样的过程中扎根

• 自我并不是用来压抑本我的机制，反而会以更合理的手段来满足本我的需求，因为自我终究会满足本我。

• 我在与自我区分或与自我对立的情况下，会成为自我不得不斟酌的第三力量。自我的行为必须同时满足它和本我、超我及实际的要求，也就是必须让这些要求能够彼此协调才行。

• 超我”指的就是社会秩序、规范、律法等规则

• 受到社会秩序、规范、律法而内化的禁止声就是超我

• 当“本我”顺着身体的快感行动时，“超我”就会以内化的秩序和规范来禁止“本我”的欲望，因此“本我”和“超我”一直都是相互对立的存在。替这两者进行排解、协调、取得平衡的就是“自我”。

• 重要的是，自发性的良心之声或道德认知也能被称为“超我”。

• 我们会如此无法操控自己心绪的理由，可以从“超我”的概念中找出答案。因为这些都已经内化了，因此我们才会意识不到，但这一切都是因为心底悄悄响起父母、老师和社会谆谆教诲的声音。

• 因为超我的声音早已内化，所以听起来就像是自己的心声。

• 超我声音越强的人，就会更加束缚本我和自我，让自己活得很累，过着无法依照自己心意度日的疲惫人生。

• 那该怎么办？只要让自我顺利运转就行了。在本我、超我、自我三者当中，最合理的就是自我。本我是“本能”，不会考虑现实层面；超我则是“社会”（禁止的声音），所以会束缚我们的躯体；自我则是负责取得其中的平衡，所以它很合理。

• 该如何让自我顺利运转呢？这得取决于“超我”。“自我”是“本我、超我”冲突的平衡点。

• 自我是应变量，本我与超我是自变量，因此在身体没有消失之前，本我绝对不会消失，因为它源自体内。

• 我们必须要了解到，那些来自父母、老师和社会的好似阴魂不散的声音，只是已经内化的教诲，并非自己的心声。

• 超我是老旧的遗物，是会让人生如此疲惫的遗物。

• 若能够踏出这一步，你就能慢慢发现那个可以让自己随心所欲的自我。

• 向里向外逢着便杀。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逢父母杀父母。逢亲眷杀亲眷。始得解脱。

• 因为临济禅师认为父母与佛祖都是超我的原始形态，如同我们的超我是来自父母，禅师的超我就是来自佛祖。

• 若能克服那个支配并操控我们内心的超我，我们就能过着开心愉快的生活。”

• 弗洛伊德将人类精神无法认知到的领域称为“潜意识”，任何人都有潜意识。弗洛伊德曾说过，构成精神最本质的要素不是“意识”，而是“潜意识”。人类的精神并非受到清楚透明的“意识”所影响，而是深受不清楚又不透明的“潜意识”影响。

• 潜意识与意识同时存在，并会进行相互作用，对彼此造成影响。

• 是潜意识的展现，而他发现梦一共分为两种，分别是“显梦”和“隐梦”。显梦是我们常做的梦，将显梦扭曲之后呈现出来的就是隐梦。

• 虽然都是潜意识，但还是分为展现冲动的潜意识（显梦）和压抑住那股冲动的潜意识（隐梦）。

• 被压抑的欲望是潜意识，压抑着那个潜意识的不也是潜意识吗？

• 在潜意识之中，同时具有“被压抑的欲望”和“压抑的机制”。“被压抑的欲望”指的就是本我，“压抑的机制”则是超我，而“意识”则被定义为自我的概念。

• 最可怕的敌人并非强敌，而是看不见的敌人。

• 从笛卡儿开始的近代哲学，是以“人类是清楚又透明的理性存在”为基础，但弗洛伊德借由发现并揭露潜意识的存在，证明人类的精神既不清楚又不透明。

• 弗洛伊德动摇了近代哲学的基础。

13 男人和女人为何如此不同 ——拉康的“神经症”

• 爱情为何是致命的情感呢？因为爱上了之后，就无法再与对方继续保持表面的关系。爱情总是伴随着想与对方建立深厚关系的念头，会想知道对方人在哪里，正在做些什么，甚至是他脑中的想法。

• 潜意识虽然是我们无法意识和认知到的东西，但它却支配着我们。

• “人类欲望着他者的欲望

• 当我们欲望着（想要）某样事物时，虽然会认为那是自己的意识，但其实只是在我们潜意识当中他者欲望的体现而已。

• 不，你会想要买那个包包，其实只是因为世人们（他者）想要那个东西（欲望）的事实刻在你潜意识中。

• 想要买一个名牌包包，并非因为那是自己的style，而是源自它会是他者喜欢的style。

• 我想要的，其实并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是他者想要的

• 拉康的欲望指的为何不是生物学上的满足，而是想要成为受到他人认可、成为被喜爱的对象。

• 我们相信自己是出于自愿才认真读书，但或许只是为了想要受到父母的喜爱；我们相信是出于自己的喜好才穿高跟鞋，但或许只是想得到某个男人的欢心；更甚者，我们会认为是发自内心想努力赚钱，但或许只是想得到世人的肯定才那么做。

• 因为想要受到他者的喜爱，他者的欲望便会刻印在我们的潜意识中。因为只有顺从那个人的欲望，我们才能受到他的喜爱。

• 需求”（need）、“要求”（demand）和“欲望”（desire）

• 需求”指的就像是食欲、性欲这些一次性的冲动，是一种会寻求满足，并且寻找可以满足它的对象的冲动。

• 要求”是什么呢？是一种表达手段，人类会向他人寻求，“要求”对方满足自己的“需求”。

• 是“需求”比较大，还是“要求”比较大呢？一定是前者比较大。无论在什么情况之下，我们都无法“要求”满足所有“需求”。无论何时，我们只能在社会、文化可接受的范围内“要求”我们的“需求”。

• “需求”必须依靠“要求”来表现和满足，但这样的满足总是不够。“需求—要求”之间终究还是有一条无法填满的缝隙，就是“欲望”。

• “欲望”是因“需求—要求”之间的差距而产生

• 欲望可是会毫无止境地蔓延扩张，

• 我们可以将如此无限扩张的欲望动向称为“欲望转喻链”。

• 人类的所有“需求”在社会、文化上不被接受，只能以转化过的方式来“要求”。

• 几乎所有人类都无法摆脱这种“缺乏”。

• 正是因为禁止了这些原型需求所产生的缺乏，让人类饱受“神经症”之苦。

• 拉康甚至认为正常人并不存在。依他所言，所有人类必属于“精神病”“变态”“神经症”三种临床结构之一。在这之中，比较趋近于“正常”的临床结构就是“神经症”。

• 若非特例，大多数人都属于神经症患者。

• 神经症又细分为“强迫症”“歇斯底里”和“恐惧症”三种。

• 强迫症患者将对方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并且不认同对方的欲望与存在。再者，对强迫症患者来说，那个对象是可被取代替换的。

• 歇斯底里患者不像是强迫症患者般，将对方视为自己所有。反而会试着找出他者的欲望为何，并努力成为可以维持对方欲望的那个对象。”

• 终究没有人可以从“欲望”中得到解放。

• 我们必须偶尔专注于自己的欲望，时而细心观察对方的欲望，并在强迫症和歇斯底里两种神经症之中自由切换才行

• 所谓的创意，并非完全出自新的想法，而是将既有看似毫无关联的东西连接起来，这才是创意的本质。

• “符旨”是意思本身，而“符征”则是用来表示那个意思的符号。

• 符征无法达到符旨，并且不断滑落。

14 为何在工作时会感到畏怯 ——阿图塞的“意识形态”

• 因为在开朗的问候之下，很可能隐藏着他们在努力面对艰辛生活时的疲惫表情。

• 表象就是通过某个词语将事物再现于眼前，或是在看到事物之后，脑海中再现与它对应的词语。

• 上班族之所以会每天去公司上班，是因为“能够想起”（能够概念化）自己身为上班族这件事。

15 找到天职就能得到幸福吗 ——萨特的“脱存”

• 现在这个时代，若不将自己出生的原因，也就是自己“存在的理由”与“求职理由”统一，就很难找到工作。“

• 没有任何一个空间能像职场一样，戏剧性地改变我们的梦想。在还没有工作时，梦想当然就是找到工作。然而只要开始进入公司上班，就会出现比那还更加渴望的梦想——辞职。

• 勉强自己做着讨厌的事情，与不喜欢的人相处，这些不断地在消耗我的灵魂和肉体。因此对于当时还在公司上班的我来说，最渴求的梦想就是辞职。

• 在职场上被消耗得越久，这样的想法就会更加强烈。

• 大量的自我开发、转职、创业等并非只是单纯想赚更多钱，而是想改变自己空虚无趣的人生，借此找到天职。

• 由经验得知现在的工作让我们不幸，但又还没体验过，怎么知道天职是否能为自己带来幸福呢？

• 找到天职就能得到幸福吗？

• 将人类的自由视为最顽强的问题。

• 萨特说的“存有”是指本质已经固定的事物

• “存有”这个概念是用来表现没有自由的事物。

• 存在是比本质还早出现的东西

• 这世上确实有一种东西的存在先于本质，就是人类。人类并没有被事先界定好的本质。也就是说，先前并未存在“必须将人类实现”的本质。

• 存在是先于本质的某种存在。在某些概念被定义之前，必须先有某种存在实存，那就是人类。

• 存有无法脱离本质，因此它是不自由的

• 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为了实现特定本质而生的。

• “existence”应该要翻译为“脱存”而非“存在”才正确。人类总是不断地想要从自己被赋予的本质中脱逃（exit-）

• 人类就是如此不断地想要从本质中逃出，自由地“脱存”。

• 他们等于认同自己是个不自由的“存有”，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无法摆脱当前的本质（上班族）而得到自由。

• 这些人也一样，他们被困在“上班族”的本质当中，无法大胆地跨出那一步。

• 自由地出发去寻找自己的天职。因为在他眼中，人类就是可以从被赋予的本质中出走来的自由的“脱存”。

• 因为人类属于“脱存”，所以可以脱离现有的，创造出全新的本质。

• 这一切都只是我正在扮演一位服务生而已。

• 这个“不是服务生的我”与职业无关，是随时都可以辞掉工作的自由的“我”，这个“不是服务生的我”就是“虚无”，因为“不是服务生的我”可以让“是服务生的我”消失。

• 人类随时都可以将现在的本质塑造成另一个新的本质。

• 人类不是被局限于本质当中的存有，而是可以自由创造出全新本质的存在。

• 人类是自为存在”，什么是“自为”？简单来说，“自为”就是“回顾自己”的意思

• 因为人类是“自为”的，所以才能逃脱被赋予的本质，创造出全新的本质

• 人类能回首过去，反省和省察自己。

• 只有不是自为的存在才会受困于被赋予的本质之中，并在其中流连徘徊。懂得回顾和省察人生的脱存，早已抵达天职的大门。

• 你们根本不是‘脱存’，只能称得上是一群‘存有’。”

• 天职的幸福，在本质上是来自消除自己的自由。

• 天职是上天赐予的工作，因此不能拒绝，也不能闪避，找到天职的人常会说自己是为了某些事（演戏、歌唱、写作）而生的人，这意味着他们可以不用再历经职业上的混乱或不安，但就在同时，他们也将自己囚禁于特定的本质当中。

• 自由和不安就像是一体的两面：因为自由，所以不安；因为不安，所以自由。

• 都是因为无法承受这样的不安，才会自行抹灭自由。

• 人类的自由虽然是绝对的，但同时会因此感到不安，所以人们才会回避自由或选择扮演道德、社会、宗教替我们选定的角色。在这样的过程中，他们费尽心思得到的，是将自己降格为不自由的“存有”，却又暗自期望感受自由的双重心态。

• 他们是想要借由寻找天职、以及停留在找到的天职之中，抹灭自己的自由，所以他们应该要回头看看自己是否在“自欺欺人”。

• 否定天职，想要寻找天职，或停留在天职中的人们，全都同样地否定自由，因此他们都不是自由的“脱存”，而是不自由的“存有”

• 无论是多么渴求的工作，都不该变成我们的本质。我们必须再次自由地踏上寻找下一份天职的旅途。我当然知道，每个人能选择的自由，都有物理上的局限。

• 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我们都有自由的这个选项。

• 人类存在着和人类是自由的，其实是同一件事。

• 只要再深入一点思考，就能知道这项事实——人类存在于世上是没有任何理由的。人类与其他事物不同，不具任何目的或本质，就这么被丢到世上来，所以才会感到虚无，因为不知道自己存在的理由。

• 打从一开始自己就没有被任何本质给定义，这不就代表自己根本就没有受到约束吗？

• 人类虽然是无缘无故就被丢到世上，只能过着没有任何目的的生活，但正因为如此，反而可以成为自由发展出各自存在意义的创造性存在！

• 人类真的自由吗？”

• 虽然人类在本质上是自由的，但在现实生活中，会出现压抑人类自由的势力与集团。

• 只要有压抑人类自由的势力或集团存在，人类就无法完全得到自由。

• 为了能让人类得到完全的自由，就必须要有“介入”，要挺身而出，与压抑人类自由的势力对抗。

16 人生一定要有计划吗 ——列维-施特劳斯的“博艺不精者”

• 当我们要开始做一件事情时，最先做的就是计划

• “你在计划什么？

• 计划就是在执行某件事情之前，在物质上、精神上要事先准备的东西。

• 计划→系统/效率→成就”

• 计划”随时都可能因为突发的变量而被破坏，一旦“计划”被破坏了，因它所制订的“系统”会跟着崩坏，最后再也无法达到“效率”，所以想要达到的卓越“成就”，当然就跟着不见了。这才是人生的真相。

• 事先准备好万全计划，会带给我们心理上的安慰：“只要依照计划执行就没问题了！”可惜的是，这种安慰只有在制订计划时才有效果，只要一出现偶发的变量让计划毁掉，心理上的安慰反而会转变成更强烈的不安：“计划全毁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 没错，计划是没用的

• 那么我们该怎么生活？

• ：野性的思维

• 他们不遵守胜负规则这个几乎可说是所有运动都有的基本规则。

• 野性的思维指的并非野蛮人的思维，也并非未开化或原始人的思维。这不同于为了提高效率而被精练或驯化过的思维，是一种还没被驯化过的思维。

• 原住民的思维模式是以在共同体之中的对称关系来构成共存的世界，而非建立彼此间的差异。

• 他们想要打造出的并非是具有差异的共同体，而是一个可以共存的共同体。列维–施特劳斯把原住民的这种思维模式命名为“野性的思维”。

• 未开化思维”并不亚于“文明思维”，

• 我们称之为原住民或原始人的人，并非是不具备科学性思考的存在，他们只是使用与我们不同的科学——“具体事物的科学”来思考而已，所以在农学或植物学领域，原住民的科学自然远比“文明人”（准确来说是西方文明）的科学还要先进，因为“具体事物的科学”是与我们“文明思维”不同的“野性的思维”。

• 野性的思维”是“具体事物的科学”。

• 只要是人类，“野性的思维”是任何人都会具备的先天思考结构。

• 他认为“野性的思维”是所有人类都早已具备的某种先天思考系统。

• 计划是“文明思维”，是科学的文明思维。然而这文明思维正如战争一般，也如同坚持要分出胜负的体育一般，并没有让人类活得更像人类，以“野性思维”的角度来说，计划毫无意义。

• 对生活在一个没有工作、保险、年金的环境，野性生活就是突发变量的这些人来说，计划会有意义吗？

• 计划对原始的原住民来说，根本就不具任何意义

• 用来指称那些使用手上拥有的任意道具打造出某样东西的人，以便与工匠做出区隔。

• 虽然这些“博艺不精者”是精通于可亲手打造出任何东西的“杂工”，但他们做的东西包罗万象，与专精制作单项物品的“工匠”有所不同。

• 他们手边的工具和材料都寥寥无几，而且还只是些零碎的东西。这些东西都并非因当前计划或与某种特定计划相关所形成，只是偶然的产物而已。

• 计划其实没有我们想的重要。

• 虽然深信通过计划可以确保效率和系统流程，借此达到卓越的成就，但事实却常常与此相反。

• 在这个杰出的“成就”当中，既没有“计划”，没有“效率”，更没有系统。

• “野性思维”是不刻意计划的人生，就像无法计划会捡到哪颗石头的薛瓦勒一样，只是欣然接受生命中的碰巧与偶然。

• 博艺不精者也会制订计划，只是他们的计划并非一成不变。

• 博艺不精者的计划是“没有计划的计划”或“超越计划的计划”。

• 文明思维”是否遮蔽了我们的“野性思维”？这是否就是我们永远无法按计划进行的理由？

• 以“文明思维”制订出的计划根本没有用，甚至将我们的人生推向了更大的不安。我们必须要完全接受人生中的碰巧与偶然。

• 人类社会与动物不同，拥有能让社会维持稳定性和持续性的规则或秩序。但这是如何办到的？

• 建构普遍社会秩序与社会潜意识基础的就是“禁止近亲性交”。

• 在动物之间并未禁止近亲性交，因此不必“许可”以结婚等特定方式达到稳定的性结合。

• 所谓结婚就是站在近亲通婚的基础上，以交换女性缔结而成的人际关系。两个不同团体通过名为结婚的文化，借由交换女性来达成亲属关系。甚至这样扩张的亲属关系会更进一步成为社会构造的基础。

17 有办法和讲不通的人沟通吗 ——维特根斯坦的“语言游戏”

• 年轻人与长辈大多都是无法沟通的。

• 倘若沟通的过程不是用真心来倾听彼此的心声，那么两者可说是从未进行过真正的沟通。

• 什么是沟通？沟通是以真心聆听对方想说的话，并试着站在对方的立场去理解他。

• 世代差异并非是阻止沟通的原因，而是沟通不良导致的结果。

• 人类终究是只能成群结队、与他人一起生活的存在。

• “要如何与讲不通的人沟通？

• 语言与它背后所牵涉的活动就称为‘语言游戏’

• “语言”是什么。

• 下象棋时，即使没有“炮”也没关系，只要下棋的人说好以铜板来当“炮”使用，便不会对游戏造成任何障碍，但若其中一人说“干吗把铜板放在棋盘上呀”，就无法下象棋了。

• 当不是以彼此约定的语言，而是以在各自生活脉络中形成的“语言”强求对方时，就会无法进行沟通

• 在彼此不可能化解的两个原理实际相遇的地点，各自都将他者称为笨蛋和异端。

• 他认为自己和传教士全都没有将对方视为“沟通”对象，而是“说服”的对象，然而说服并不是沟通，而是强求。强求的最终结果就是争吵，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 每个不同的人都拥有各自不同的生活脉络，因此存在众多不同的语言规则。

• 因此若想与某人进行沟通时，就必须以几近盲从的程度，遵循由对方生活脉络所形成的语言规则。若不这么做，而是一味地以自己的语言规则强求对方，沟通就无法进行。

• 要各位了解对方的语言规则，其实是要你们试着了解对方的生活脉络。然而人类是种自私又以自我为中心的生物，所以要想深入了解他人的生活脉络其实并不容易。

• 在与某人进行沟通时，必须先暂时将自我中心放下，只有当准备好要以“几近盲从的程度来遵从对方的语言规则”时才办得到。

• 不是要你为了与他们沟通，就得认同他们的这种想法，而是要细腻观察并了解他们的生活脉络。

• 说服不是沟通，是一种要求，也是强求。

• 每个人都有自己理想的语言规则（冰面），可以让自己的生活正当化。然而却因为那个规则（冰面）而造成我们无法与他人沟通（无法行走）。因此必须回到挤满其他语言规则的他人的粗糙地面上，找到让我们得以行走的摩擦。

• 沟通，若没有爱，说不定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意义。没有爱的沟通也许就只是充满说服、争吵与放弃的暴力。我们无法与不爱的人进行沟通，因为不爱对方，所以对他们的生活脉络根本就没有兴趣，因此无法进入对方的语言规则中。

• 结构主义主张“人类无法摆脱既有结构”，而后结构主义则主张“人类虽然会受到既有结构的相当影响，但并非无法摆脱那个结构”。

• 如何才能学会语言？

• 人类是在完全空白的状态下学习语言的。

• 必须要先弄懂单词或结构其中一者，才能懂其他的东西，但处于完全空白状态的幼儿两者全都不懂，以结构主义的角度来看，新生儿根本就不可能学习语言。

• 宛如一张白纸，没有任何语言学知识的新生儿，他们学习语言的过程真是个奇迹，只是这种奇迹已经变成一种日常。

• 即使是不懂单词，也能学习规则；即使不懂规则，也能学习单词，因为词义是通过使用语言进行反复的实践练习而学会的。

• 因此即使不懂整体规则，也能自然学习到在各自人生脉络中形成的语言规则，

• 语言并非通过整体规则，而是从各自生活脉络当中学习，因此即使说着相同的母语，和某些人还是无法沟通。因为说到底，所谓的语言就是从个人的实践行动当中寻找意义。

• 我们选择什么样的生活脉络，进行什么样的实践，就会拥有不同的语言规则。

18 如何克服低潮 ——托马斯·库恩的“范例”

• 的问题不是找不到工作，也不是沉迷于游戏之中，而是老是无精打采。

• 不管是任何理由，只要对生活的热情和斗志消失，无力感就会找上门

• 充满热情和斗志的人遭遇到的无力感，我们称之为“低潮期”，这是体育界常见的用语

• 即使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却仍看不出效果，运动员会因此开始失去斗志，成绩也跟着掉落

• 就算是怀抱着热情和斗志努力生活，也是会遇到成果没有进展的时候。在这样的过程中，热情和斗志会慢慢消灭，最后陷入低潮期之中。

• 只要随便去做点什么，就会开始再次慢慢地产生热情和斗志。

• 陷入低潮中的人们，该如何克服呢？

• 发现各时代都存在着特有认知结构的历史。

• 范例是方法的根源，是问题领域，也是被某特定时代的某成熟科学家社会所接受的解题样本

• 激荡出方法的根源

• 这里的范例代表着“思维模式框架”

• 若“具体的某一个方法”叫作想法，那么想法得以实行的“思维模式框架”就是范例。

• 这些想法就是在资本主义这个特定的“思维模式框架”内流动，这也就是方法的根源：范例。

• 虽然我们所处时代的范例是“日心说”，但在遥远过去的某时代的范例可是“地心说”。虽然“被我们接受的解题样本（范例）”是“日心说”，但“被某特定时代的某成熟科学家社会所接受的解题样本”则是“地心说”。

• 虽然范例是所有人无法逃脱的“思维模式框架”，但并非一成不变的真理，因为每个时代的范例都不一样

• 一、范例是让某个想法可行的“思维模式框架”；二、每个时代的范例都有所不同

• 科学本身会随着范例的转移而被重新定义：

• 范例的概念会带给陷入低潮期的人什么帮助？

• 成绩并不会因为你认真复习就马上进步，而是必须在累积到一定的读书量时，才会一次攀升。”

• 没错，我会陷入低潮的原因并非成绩没有进步，而是在于我相信“成果与付出的努力会呈现线形成长

• 科学并非以连续并累积的方式发展，而是以不连续且断裂的过程进行。

• 读书、运动、工作等任何领域，都与我先前所相信的不同，它们不是以连续且累积的方式成长。一般都是以某特定时机为起点，开始出现不连续又断裂的阶段性成长。当然，在不连续与断裂（成果）临界值的这个过程中，仍需要不断累积努力才行。

• 问题在于，连续累积的努力并没有显著成果，在抵达“不连续与断裂的临界值”之前，所持续累积的努力都令人难以掌握。

• 但只要持续默默地读书、运动、工作，总有一刻能发现自己已经蜕变，与过去截然不同。

• 不管在哪个领域，发展和成长的过程都不是连续累积的，而是以不连续、断裂性的方式进行

• 当你发现成果的进展并不如付出的努力一样多时，与其成天无精打采，不如默默地将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这样才能等待不连续和断裂的临界值时间到来。

• 范例就是这样将我们从低潮中救出。

• 面对这种已经付出全力却看不见任何成果的低潮，又该如何应对呢？

• 什么是“科学革命”？依据库恩所言，它是指一个范例取代另一个范例的时间，也因此产生了“范例转移”。

• 透过科学革命，先前的范例会被废除，新的范例就会到来

• 范例转移并不只是单纯的想法转变，而是更根本性的问题。范例是思维模式的框架，所以范例的转变意味着看待世界的世界观本身产生了变化。

• 不管再怎么努力也看不到成果。该怎么办才好？这时就需要革命，也就是库恩说的科学革命。

• 若努力的量足够，就必须检讨努力的方向。“努力”是意志上的问题，但“努力的方向”却不是，它是革命的问题，它无法借由“努力”改变，只能借由革命来改变——让我们得以舍弃先前的世界观，对全新世界观开窍的革命。

• 我们所求的不连续、断裂性的发展并不是来自努力本身，而是努力方向的转移。

• 各位或许会误会“革命”是一件宏伟的事情，但其实小小的尝试、冒险和挑战都可以发挥“废除先前范例，建立全新范例”的科学革命作用。

• 范例是思维模式框架，也是我们的世界观，所以坚不可摧，更别说要给它造成一点龟裂，在一般的情况下根本就不会动摇，因此我们总是受困于当前的范例之中

• 范例转移其实就和改宗一样。

• 因为“信奉旧传统的人们”总是奋力又顽强地抵抗，他们确信旧有的范例能解决所有问题，

• 陷于低潮时，鲜少有人能够放下既有的世界观，以全新方式来接近它，通常都是想以自己熟悉的方式加倍努力来解决问题。

• 若想要在特定领域得到成长与发展，甚至是想让人生变得更加成熟，就必须靠自己的革命，勇敢踏出转换自己的范例的那一步才行。

• 在此有一个重点，就是范例转移无法从外部开始。

• 不论是范例转移，或是引导它的（科学）革命，都必须从我们内部展开。

• 虽然“行动”会受到现实条件的限制，但人们普遍认为“思考”是无限自由的。不过，库恩却问我们：“你真的在自由思考吗？”令人惊讶的是，他指出我们的想法被困在“现在、这里”的牢笼之中。

• 简单来说，常态科学就是“教科书”。库恩主张，当科学所依据的既定范例没有被提出根本性质疑的情况下，就称为“常态科学”。

• 无论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不会对教科书本身提出疑问。

• 为了掌握库恩的核心主张，我们必须更往前一步来了解“常态科学—科学革命—范例”这三个概念间相互存在着什么样的关系，这十分重要。

• 科学革命就是瓦解掉一个时代的常态科学，让新时代的常态科学诞生。

• 教科书就是常态科学或范例的象征，因为它是无法怀疑也不可质疑的思维模式框架。

• 连教科书都要怀疑！我们坚信的那些绝对不变的事实，只不过是当下的常态科学和范例。

• 我们根本就不自由，甚至连想法和意识都不自由，我们被囚禁于现在的范例当中。若想要获得真正的自由，就必须固执地怀疑现在的范例。

19 明明很自由，为何还会烦闷 ——福柯的“生命权力”

• 还是令人感到莫名烦闷，而且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有如此感受。

• 我们该如何处理这种明明很自由却感到烦闷的奇怪不悦感呢？

• 权力是如何驯服人类的。

• 我们偶尔感到自由却烦闷的这股不悦感，是因生命权力（bio-power）而起。

• 监禁比死刑更人性化？

• 他们借由公开处决，引起人们心中的强烈恐慌，试图阻止犯罪或颠覆体制的企图（政变、谋反），这种惩罚带有“报复”性质，

• 十八世纪之后，“报复”转变为“驯服”。

• 圆形监狱的核心是“监控”，而这里的监控，指的不仅是一般单纯注视的监视，而是可以进行严密的身体控制，持续束缚身体，并有效让对方顺从的方法。这就是所谓的为了维护纪律和领导的“监控”。

• 这种为了维护纪律和领导的“监控”，是发展自以驯化、矫正、教化为目标的代表空间——监狱

• 圆形监狱就存在于社会的各个角落

• 不仅是被关在牢中的囚犯，甚至是过着平凡生活的我们，也为了维护纪律和领导的“监控”而被驯化

• 所谓圆形监狱就是从各种欲望中产生出权力同质效果，令人惊奇的机械装置。现实上的隶属化就是从虚构的关系中机械性地产生。

•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有“现实上的隶属化”，就是想要拘束奴隶的一股权力。

• 最后权力终于发现了简单又干净的机械装置，就是名为圆形监狱的这个“从各种欲望中产生出与权力同质效果，令人惊奇的机械装置”。

• 历经长时间束缚与监控的惩罚后所抱持的恐惧，要比残酷却迅速走向死亡的公开处决还要大。

• “生命权力”就是“有关生命体（生命）的权力”

• 肉体的训练、肉体适应性的最大化、肉体力量的剥削、肉体有用性与顺应性同步增强，以及将肉体整合至有效和经济的控制体系中。这一切都是以“纪律”为特征的权力程序，也受到了“人体解剖——政治”所保障。

• 自圆形监狱之后，便开始借由监狱、学校、军队、职场等日常监控，来驯化我们的肉体。通过训练肉体、压榨肉体的力量、让肉体变得有用等过程，让人学会了顺从（服从）。我们就如此被驯化成顺从（服从）监狱、学校、军队、职场的肉体。

• 像这般透过“肉体纪律”来直接影响身体、刻印在身体上的权力就叫“生命权力”

• 虽然他回到了自由的社会，却早已被驯化为没有得到看守许可就无法小便的肉体。

• 然而在家中、学校、军中、职场上不也如此吗？只是程度和种类有所不同，我们的肉体与内在早已被驯化成这种状态。

• 福柯使用“生命权力”来表示特定权力在微观上支配着我们身体的每一处。

• 福柯认为生命权力就是借此来支配一个人的肉体，甚至整个社会本身

• 生命权力，就是特定的权力介入和操控我们（人类）身体的权力。

• 生命权力要比过往的权力更加可怕

• 人们以刀来象征过往的权力，也就是“置死而后生”的权力。

• 生命权力却是恰恰相反，它是一种“置生而后死”的权力

• 先留下一条生路，再让他等死的权力。

• 我们虽然可以抵抗“置死而后生”的权力（拷打、处决），但在面对“置生而后死”的权力（监控、管教）时，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 他们通过安静的监控来驯化和矫正我们，他们的管教和矫正就如此烙印在我们身上，让我们学会“自己看着办”。这就是生命权力的可怕之处，也正因如此才无法抵抗。

• 为何在公司和家里明明很自由，却还是令人喘不过气。

• 公司职员坐在最前排，主管坐在后方，而主管后面还坐着课长、次长，最后则是部长的位子。核心重点就在于“看—被看”的关系。职员只能被看，反之，部长则是只负责看，却不被看到。

• 在被驯化矫正的同时，慢慢地失去自我，怎么会不叫人烦闷

• 这种驯化会让人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因此虽然家里没有人说“不行”，却还是令人难以喘息。

• 生命权力就烙印在我们身上，我们被父母、学校、公司、国家这些权力驯养，甚至还会相信这些权力所盼的就是我们自己想要的东西。

• 透过生命权力来操控心绪，是比惩处肉体更加有效的社会控制手段。

• 我们的身体就是被这种巧妙的生命权力机制给支配，最后就会自动服从。

• 虽然自由，却又令人难以喘息，现在终于知道这奇怪感觉的真面目为何。

• 不管是在公司或是家里，我们都已在受到充分监控和控制的环境中被驯服，所以才会为此困扰：虽然自由，却有令人难以喘息的奇怪不悦感。

• 权力支配不仅体现在个体的肉体上，还会执拗地体现在内心。

• 若没有福柯，我们或许就无法认知到自己正在受到权力的支配，或许会被迫服从，却误以为都是自愿的。

• 在得知生命权力的概念后，就难以抹去那股灰暗和绝望的感觉，因为这代表的不仅是我们的身体，甚至连内心都早已受到支配，而且看似没有任何能从生命权力中脱身的退路

• “认知框架”。当我们认知到某样东西时，并非只是单纯地认知，而是在某个“认知框架”中掌握并思考那样东西。

• 为什么我们会如此认知呢？因为我们的“知识”是资本主义，想要脱离原有的知识来认知事物极为不易。

• 在资本主义中出生成长的我们，都只能在潜意识中，在资本主义的“认知框架”中认知，然而资本主义的认知框架却并非像柏拉图说的，是“超越时间与空间的不变真理”。只是因为我们在资本主义的体制中成长，所以才会拥有那样的知识。

• 福柯的“知识”：依据特定的时间与空间被赋予的认知框架。

• 权力长期下来通过家庭、学校、大众媒体、监狱、医院等媒介，持续地管教人类这个生命体，因此我们才会看似无法摆脱自动服从的命运。因为生命权力不只是支配了我们的身体，甚至还支配着我们的心灵。

• 我们成了“自己看着办”的机器。

• 现在支配着我们的知识，并非超越时空、一成不变的真理，它只是“依据特定的时间与空间被赋予的认知框架”。

• 哲学能将意图控制我们的权力结构暴露出来，并且能够成为平衡个人权力手段的全新价值。

• 光是知道“生命权力”和“知识”并不会改变我们的人生，却能借由它们来揭发那些企图控制我们的权力结构，我们才能借此找出得以改变人生的线索。我相信这就是福柯在绝望之中留下的一线希望。

20 你想要重置人生吗 ——德勒兹的“配置”

• 当生活并未如预期般顺利，或感到人生早已变得一团乱的时候，我们会希望能够干脆再来一次，想要成为另一个不同的存在，重新开创自己想要的人生。

• 想要“重置”人生，并不是绝望地“想要放弃”，而比较趋近于希望“重新开始”。

• 想要告别至今的悲惨人生，成为另一个全新存在”

• 若不使用“重置”人生这种退化的方式，还有其他办法可以让我们成为不同的存在吗？

• 我们可以透过配置（agencement）来成为另一个存在。

• 因为“形成”具有两种形态：因“创造”而“形成”、以及因“生成”而“形成”。

• 世间所有万物的形成并非从无到有，而是从有到有。

• 我们绝不可能（从无）开始。我们所拥有的并非一张白纸。我们是从中间钻入。

• 所有万物都是钻入“有”和“有”当中而“生成”，对他而言，一切存在都是“生成”的。

• 到头来，一切的存在只能来自“有”，而并非“无”，这也导出“有”存在两种“有”的结论。若“有”是来自“有”，就一定分为“存在的有”与“使之存在的有”。

• 有”分为“存在的有（书、我）”与“使之存在的有（纸、父母）”两种。

• 存在的有”是如何成为“那个有”呢？

• 那么“存在的有”是如何“生成”出“那个有”呢？

• 什么是配置？是由各种异质的项目所构成。它是横贯年纪差异、性别差异、身份差异等出现差异的本质，并在它们之间建立起联结或关系的多重体。因此，配置是一个共同运作的单位，既是共生，也是共鸣。

• 虽然“有”是来自于“有”，但生成的“有”之所以会是它，都是受到配置的缘故。

• 因为“有”（骑兵）“生成”于“有”（步兵），而它们的“配置”不同。

• 我们就像这样，通过异质项目的“配置”来“生成”先前根本就难以想象的另一个存在

• 现在正是这种“绝望的希望”盛行的时代——想要“重置”毁掉的人生，想成为全新的存在。

• 我们不会从“无”开始，而是“有”原本就已经存在，再从那个“有”发展出新的“有”，配置才会因此变得重要。

• 因为只要改变配置，就能成为不同的存在

• 一旦进入“到目前为止都与自己无关的异质项目配置”当中，就会转化为全新的存在

• 只要肯定现有的模样，同时组成不同的配置，我们也能成为截然不同的另一个存在。

• 我们常会相信“现实性”就是“实际性”，会相信“我”这个存在（实际性）是一个找不到工作、分数不够好，还死气沉沉的存在（现实性）。

• 因为“实际性”包含的不仅是（已经显现的）“现实性”，还有（尚未显现于现实中的）“潜在性”。

• 任何存在（实际性）除了表面上的形象之外，还具备了未来可以“生成”为不同物质的潜在性，因此我们想成为什么，就能成为什么。

• 她为自己组成新的配置：“我—图书馆—佛教书籍”。

• 为了求生而奋力挣扎，因此组成了全新的配置，让她成为另一个人。

• 重点在于我们能否将那些至今与我们毫不相关，或令我们感到不适的异质项目连接组成全新的配置。

• 绝望的希望”这个幽灵四处徘徊之时，就是我们该检视配置的时刻。

• 我们必须跳出过于熟悉的配置，勇敢投入陌生项目配置的原因。只要通过“配置”，就能成为任何一切。

• 什么是“游牧主义”？先来了解一下定居者与游牧者的差异。定居者是指在固定场所生活的人，而游牧者是指不定居在同一个场所，会不断迁移到其他场所生活的人。重点是，此处说的“场所”并不一定意味着特定的空间。

• 我们可以将所谓的游牧主义定义为“不固定于同一价值、同一风格上，总是想要摆脱自己所在位置，以全新存在方式生活”。

• 若称“再疆域化”是定居者的心态，那么“去疆域化”就是游牧者的心态。

• 定居者之所以会离开，只是为了想要开拓另一片新的疆域，定居在那里（再疆域化），

• 游牧者偶尔也会驻足于固定的场所，但他们的停留并非是为了要再疆域化，而是为了离开。

• 游牧者都是为了要离开才会安定。

• 他表示为了生成存在，会需要将异质项目连接起来“配置”，除了我们的“现实性”以外，原本早已存在的“潜在性”也会在这个过程中浮现，让我们得以成为全新的存在。

• 我们总是不愿意跳出原本熟悉的配置。

• 无论是学校、公司、私人聚会，哪里都好，看一看身边的人吧。他们都不打算要摆脱原本熟悉的环境。

• 不管是在哪里，大家求的都是安定。

• 虽然“配置”分明能让我们成为全新的存在，但即使知道这项事实，要改变却没那么容易。为什么？因为我们的生活态度就和定居者一样，总是想要熟悉的配置（尽管知道它会让我们陷入不幸），想要停滞在那里。正因我们拒绝了新的配置，才一直无法发掘自己的潜在性，所以我们总是相信只有现实性才是实际性。

• 配置”让我们看见全新的人生愿景，然而若没有以“游牧主义”的生活态度作为前提，“配置”也只能沦为空谈。

• 让我们过着游牧般的生活吧，为了配置，为了那个全新的自己！

后记 不经意学到的西方哲学史

• 乍看之下，哲学史钻研的重点看似不在“生活”而是“知识”，但哲学史其实与哲学家以及他们的概念一样，对我们的人生都有具体且实际上的帮助。

• 人生是怎么变化的？是透过“概念转换”产生变化。那么概念转换又是什么？它代表我们坚定的概念（想法、既定观念、偏见、成见、理念等）中出现了缝隙，并且在缝隙中形成了新的概念。

• 我们会领悟到自己现在拥有的概念并非一成不变的真理，而是随时都可能会出现缝隙，并且在缝隙中可能会有新概念进入。

• 我们的不幸是源自相信某些概念是一成不变的真理。“爱情就是这样！”这一成不变的概念，常常让我们错过新恋情。“工作就是这样！”这一成不变的概念让我们困于令人厌倦的工作当中。

• 这些被真理化的概念导致我们不幸。此时能够救助我们的就是“哲学”和“哲学史”。

• 送走过去的“我”，遇见全新的“我”。

导出于 2022-09-28 14:01: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