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家们都干了些什么

林欣浩

第二十四章 远离尘嚣

• 德国古典哲学的一个共同特点是晦涩难懂，不只是康德，德国哲学家全这德行。

• 到底是怎么解决决定论和休谟怀疑论这两个大问题的

• 理性主义属于独断论，经验主义又不能证明事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 在这个世界里，人类是一种非常可怜的生物。人类永远无法认识到这个世界的真面目。人类所感受到的这个世界，都是通过人类心灵中某个特殊的机制加工处理过的。

• 先天认识形式

• 世界的真面目，起个名字叫“物自体”（也被译作“自在之物”）。

• 人类感觉到的世界，也就是“物自体”经过“先天认识形式”加工后得到的东西，我们把他（们）叫作“表象”。

• “先验”。“先验”和“先天”差不多。意思是，先于经验，说某些东西是在人获得经验之前就存在的。

• 先天认识形式就是先验的。再比如理性主义者相信的不言自明的公设，一般人理解的绝对真理，也都是先验的。

• 在康德的哲学世界里，所有的知识（也就是来自于物自体的知识）都要先经过人类心灵的加工，才能被人类认识。

• 在他的哲学里，不是心灵去感受经验，而是心灵加工经验，心灵生产了经验。当然，这加工过程并不是任意的。

• 这个比喻里，有色眼镜是先天认识形式，事物原本的颜色是物自体，人类看到的蓝色的世界，是表象。

• 要注意的是，每个人的眼镜都是相同的，不会有人不一样。因而，戴着眼镜其实不会妨碍人类的正常生活，连物理研究的结论都不会影响。

• 这个BIOS就是先天认识形式。我们人类的世界就是物自体，而电脑能理解的命令是表象。外界的任何命令都必须先经过BIOS的处理，才能让电脑把物自体的表象显示出来。

• 所以电脑能理解到的永远都是一条条程序命令，它不能理解人类世界的真实面貌，但它也不是和人类世界完全分离的，可以通过BIOS的中转和外界保持相关性互动。

• 康德认为，这世界（物自体）是人类永远无法真正认识的，人类看到的只是表象的世界。但是由于每个人对真实世界的表象方式（先天认识形式）都是相同的，所以人类看到的同一个东西的感受还是一样的，因此我们察觉不到真实的事物是否被扭曲了。所以这个世界观并不和我们的生活经验相悖。

• 我们这个先天认识形式里，包含了很多用来处理物自体的工具（一共有十二个先天范畴），其中一个就是因果律。

• 科学家只能研究表象世界，因此科学家的研究对象都是带有因果律的。

• 我们自己的意识就是物自体啊！

• 因果律只存在于先天认识形式里，并不存在于物自体中。物自体是自由的，我们自己的意识也是自由的。

• 康德让人的意志受到了先天认识形式的严密保护，因果律不能穿透先天认识形式去控制人的内心意志，所以人仍旧是自由的。

• 科学是永远无法研究人的自由意志的。 问题完美解决。

• 既然人类谁都不能认识物自体，你凭什么说有物自体？你凭什么说有先天认识形式？你凭什么说先天认识形式里就有因果律？

• 第一个证明是，我们有感觉对吧，而“感觉”暗含的意思是，我们感觉到的是“我们之外”的东西。

• 人类可以想象不存在物体的空间，但是不能想象不在空间中的物体。这说明空间是不依赖外界经验存在的概念。

第二十五章 王者之风

• 过去的哲学家们，也就是形而上学家们，他们认为真理是固定不变的，静等着人类去发现。

• 因此我们的教科书才说形而上学是孤立、静止地看待世界。

• 哲学要追求终极真理，先得解决“哪些知识、道理是绝对真实”的问题，也就是“认识论”的问题。

• 问题是，研究“认识论”所使用的方法也是知识的一种，也有“研究它的方式靠谱不靠谱啊”的问题。

• 哲学家们的工作情形就好比有一块大石头，叫作“理性”，哲学家们打算去研究这玩意儿了。但哲学家们唯一能用的工具也只能是“理性”。

• 我们今天对辩证法有一种庸俗的理解，说辩证法就是“看待事物要分两个方面”。

• 这不叫辩证法，这叫诡辩法，它的唯一作用是把所有的事实都捣成一片糨糊，逃避一切有意义的结论。

• 一个判断并不是世界的永恒真相。

• 世界不是容不得矛盾的，而恰恰相反，到处都是矛盾，矛盾就是世界的本质。

• 为何说矛盾可以存在？因为矛盾双方是互相依存的，“漂亮”和“丑”虽然是矛盾的，可是没有“丑”就没有“漂

• 亮”，两者谁也离不开谁。

• 有一个正题就可以找到它的反题，因此新的合题产生之后，它的反题也随之产生，这样就又产生了新的矛盾，又要有新的冲突和升华，再产生新的合题。

• 事物是不断变化的，这种变化是自发的、抑制不住的。

• 理性经过不断的辩证，就可以完全符合客观世界的真实面貌。理性就是世界的本质，世界的本质就是理性。

• 宇宙的本质是精神，而且是一种理性精神。 这个理性精神，就是黑格尔的“绝对精神”。

• 黑格尔的历史观后来被马克思批判性地继承，变成了辩证唯物主义历史观——马克思也认为，历史的进程是有方向的，不可逆转、不可阻止的，但是可以预测的。

• 很明显，黑格尔的预言是错的。他并没有真正终结哲学。在他身后，无论是历史还是哲学的发展，都不符合他的预言。

• 形而上学到了黑格尔这里，变得史无前例的庞大。黑格尔用理性建造了一座宏伟的形而上学大厦，囊括了世间

• 万物，实现了形而上学家们多年以来的终极梦想。

• 所以我们说，黑格尔是形而上学的巅峰。

• 只要歌德翻到另一页就会发现，那页一开始就写着两个字：“但是”。

• 我们追求个人幸福的最高境界，不是纵欲，而是内心的平静。

第一章 傲慢与偏见

• 黑格尔是形而上学的巅峰

• 这人叫叔本华，没什么背景，也没正经工作，整天闲晃着。出过一两本哲学书，写的是什么，不知道，没人看过。

• 26岁的时候，叔本华和母亲吵翻，离开了母亲后他独自生活。从此以后，直到他母亲去世的二十多年里，叔本华几乎再没有看望过她。

• 终于到了30岁的时候，叔本华最重要的著作《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出版了。

第二章 悲观主义

• 叔本华是康德思想的继承者。

• 康德哲学的一大问题是，物自体这东西其实是自相矛盾的。

• 物自体是超越理性，不能用理性知识体验的。但是我们观察自己的时候，可以不靠理性，而是靠非理性的“直觉”。

• 审视内心

• 万物的物自体是统一的，只有一个。

• 生命意志”

• 既然物自体是一切事物的本质，而叔本华又认识到了物自体，那么也就等于他认识到了世间万物的本质。因此叔本华和黑格尔一样，认为自己已经解决了全部的哲学问题，世界的终极答案已经在自己手里了。

• 那么生命意志是个什么东西呢？ 简单地说，是一股永不停歇的力量。这股力量驱使着万物去运动，去发展。

• 在叔本华看来，生命意志是世界上最本质的东西，是不可抗拒的，是永不停歇的。

• 对于人来说，生命意志主要表现在人的生存欲望

• 你以为你在靠理性生活，实际上躲在理性背后的是生命意志，生命意志在驱动你作出种种选择。

• 理性和意志比，理性处于劣势。因为理性是短暂的、软弱的。

• 意志是个充满欲望的君王，但是

• 它头脑糊涂，只知道发布命令，不知道该怎么去更好地达到目的。理性是个头脑清醒的老臣，它虽然对君王的命令有意见，但是限于身份，只能偶尔劝谏君王，大部分时候都是在用它的聪明才智去满足君王的欲望。 理性不是没有用，只是实现意志的工具而已。 


• 求知的根本目的是什么呢？我们学哲学，是因为我们对人生充满困惑。因为“人为什么活着”这个问题困扰着我们，让我们充满焦虑。而回答这些问题，是为了消除这些焦虑，让我们内心平静。 归根结底，驱使我们的，还是“消除焦虑”的欲望。

• 康德的形而上学，目的是干掉休谟的怀疑论。

• 在康德那里，这个世界的基础是井井有条的理性。 在叔本华这里，这个世界的基础是无法控制的生命意志。

• 因此康德对世界的看法是乐观的。 叔本华对世界的看法是悲观的。

• 生命意志是邪恶的，是痛苦的源泉。所以每个人都逃脱不了痛苦。

• 满足欲望会带来快乐，这没错。但是叔本华认为，欲望本质上是痛苦之源。

• 因为满足不了欲望，人会痛苦。满足了欲望，人又会产生新的、更高的欲望，还是会痛苦。

• “更好是好的敌人。”

• 如果人满足了全部的欲望，而且没产生新的欲望，人会幸福吗？不会，人会感到空虚和无聊，这也是痛苦。

• 人生就好像在痛苦和无聊之间不停摆动的钟摆。

• 人生有两大悲剧：一个是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另一个是得到了。”

• 为了爱情而结婚是非常傻的行为。既然是骗术，那么爱情也不会持久，早晚会幻灭，追求永恒的爱情是徒劳的。

• 首先，世俗的成功没有用。

• 叔本华认为，应当增强自己克制欲望的意志力。

• 物我两忘

• 天才总有超越自己的生殖冲动，所以天才和女人之间存在着敌意。

• 在欣赏真正的艺术的时候，内心是非功利、不带欲望的，也就脱离了生命意志的控制。

• 因为最伟大的艺术家都是在努力审视自己的内心，表达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感受。

• 最伟大的艺术品反映的是“生命意志”的真相。

• 所有的艺术中，叔本华最推崇音乐。

• 佛教认为欲望是痛苦的来源，主张彻底摒弃一切欲望。这和叔本华的观点很像。

• 叔本华的哲学观点深受印度佛教的影响。

• 马克思的论证确实有道理，但以今天的资本主义社会来看，资本家虽然贪婪依旧，却也具备一些控制自己的理性。

• 悲观主义的世界观对我们安慰自己也很有用。

• 其实，悲观主义能给我们带来很大的安慰。

• 患难朋友并不是真朋友，他不过是个借钱人。

第三章 理性的危机

• 理性没落的危机。

• 没有理性，我们就谈不上怀疑，谈不上辩论，谈不上构建理论。

• 理由很简单，理性是知识最好的载体。

• 人类说出的话、写出的字，必须是理性语言，必须符合逻辑。否则知识的传播就会走样。

• 哲学是求“真”的

• 我们研究哲学的动机是为了追问“我”的人生意义，是为了“我”自己着想。

• 关键是，这里的“我”就是一个理性概念。

• 你会觉得，失去了理性，“我”就不

• 再是“我”了，就算永生，也只是行尸走肉一般，毫无意义了。

• 叔本华去世五年后，他的思想随着他的作品遍布欧洲大陆。

第十三章 实用主义

• 说思想是什么东西呢，从进化的观点上看，思想起源于动物对环境的反应。

• 在进化论里，生物的机能要随着环境不断改变，同样真理也不应该是一成不变的，也应该随着环境不断修正。在这个环境下真理是这样，到了另一个环境里，真理就变成另外一个样了。

• 假使相信上帝会给我们带来好的结果，那么我们就相信上帝是存在的。

• 判例法认为，一次性制订的司法是很难完善的。那么我们就通过每一次的审判，来不断纠正、完善国家的法律。你看，这不正好和实用主义者的真理观吻合吗？

• “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 我们普通人学习哲学是为了解决各种靠物质无法解决的人生苦恼。

•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我们就是来解决用钱解决不了的问题的

• 这个哲学观点

• 不能帮助我们减少痛苦，能不能让我们内心平静，能不能让我们不再空虚、不再恐惧、不再陷入物欲的无限烦恼之中？

• “凡研究人生的切要问题，从根本上着想，要寻一个根本的解决，这种学问，叫作哲学。

• 那科学会不会维护理性最后的尊严呢？ 不。它将打败理性，彻底终结形而上学。

第十四章 终结形而上学

• 科学为什么要终结形而上学？科学不是坚持理性的吗？不是在哲学家们放弃理性的时候，它还在独自挽回理性的尊严吗？

• 我们对科学最直接的理解是，科学是对客观世界的正确反映。

• 科学首先要观察客观世界，然后对客观世界的现象进行解释，解释完之后，科学理论还能做出预测。我们一检验这些预测，发现，预测对了！这科学知识才算正确，才能对我们有用。

• 符合客观经验的就是正确的科学理论，不符合的就是错误的科学理论。 这个科学观，叫作“实证主义”。

• 绝大部分科学理论都是无法证明的。

• 再多的偶然观测也不能得出必然的结论。

• 即便人们发现再多的白天鹅，也不可能得出“所有天鹅都是白色”的结论。

• 这个理论叫作“概率真理”，说科学家不可能找到绝对真理，但起码能不断提高科学理论为真的概率。

• “所有的乌鸦都是黑色的”这个命题的逆否命题为“所有不是黑色的东西都不是乌鸦”（设为命题B）。

• 独立思考是创立一门理论必备的精神。

• 所有的科学理论都是一种假说，科学家没有办法证实任何一种

• 科学理论。但是科学理论可以给别人提供验错的机会。在没被检验出错误之前，我们就姑且相信这个科学理论是正确的。

• 在它被证明不可靠之前，凑合着用。

• 证伪主义有点像是科学理论上的进化论。

• 概率主义认为，我们每一次检验科学理论正确，都是在为科学作贡献。证伪主义认为，检验正确并不为科学作贡献，只有检验出科学理论是错的，才是真正为科学作贡献。

第十七章 永恒的终结

• 我们研究哲学的目的是为了追问人生意义。

• 我们大半是在焦虑、恐惧、悲观、绝望的时候才需要追问“人生的意义”，来驱散这些负面的情绪。

• 就是在通过经验主义和实用主义的原则，尽一切手段来驱散各种负面情绪，追求充实和快乐的生活吗？

• 我们天生喜欢怀疑，我们不仅追求自己的快乐，我们还想知道真相。

• 在理性的领域里，面对“人生的意义是什么”等等形而上学问题，要么去求助心理医生，要么就没有答案了。

• 形而上学走不通，形而上学的问题都没有答案。

• 形而上学的任务，是用理性思维去研究世界本质等“大问题”。

• 所有的形而上学都会陷入无法证明自身的困境。

• 康德用来批判理性的工具却没经过自己的批判。黑格尔讲辩证法，但是他的辩证法到最后却并不辩证。尼采说所谓的真理都是谬误，那他自己的理论不也是谬误了吗？逻辑实证主义用来分析语句的规则，经过自己的分析都变成无意义的了。波普尔的证伪主义理论，是不能被证伪的。

• 我们可以怀疑一切，除了本原则之外”

• 因为哲学研究的是“什么知识真实可信”的问题，是认识论的问题。按照怀疑精神，任何知识必须先确认是可信的，才能被我们接受。

• 我们用来确认知识是否可信的方法（也就是各种哲学理论），本身也属于知识

• 的一种，它们在给别的知识提出限制的同时，也就是在给自己提出限制。

• 如果我们相信这世上没有绝对的真理，理性不能回答世界本源的问题，那么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扔掉理性了呢？

• 人要讨论、思考任何问题，都离不开理性。

• 禅宗说“不立文字”，但“不立文字”这句话本身也是文字，也是理性的。

• 对于真正的佛教徒，他会按照佛教的教义，认为世间一切事物的本质都是超越理性的，是“空”，神迹本身也是“空”，那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 如果形而上学走不通了，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该怎么回答“人生意义是什么”的问题呢？ 最直接的答案是不可知论和虚无主义。

• 原因只有一个：终极问题没有答案，最聪明的人们追求到最后，不约而同地发现这是一条绝路。

• 正是因为这些艺术家陷于永远无法挣脱的苦闷，而他们又非要倚仗自己过人的天才全力挣扎，所以他们的作品才能深深打动我们。

第十八章 存在与虚无

• 萨特那个时代文化语境里的知识分子，指的是对社会、政治、文化、艺术的现状保持关心，并对社会产生广泛影响的学者。

• 过去的哲学家们——如理性主义者，如康德——都相信存在着某种先验真理。这些真理先于人类存在，它们是世界的本质。这世上是先有的先验真理，然后才有了万物和人类，所以万物的本质先于万物的存在。

• 但既然这样的形而上学是不可能的，那么先验真理也就没有了。它们没了，那最先出现在这个世上的，就剩下人的存在了。

• 存在先于本质。”

• 你们这些形而上学家们、人类的导师们，说什么人类的本质如何如何，人类的使命如何如何，都是

• 不对的哦

• 你们说的那些根本就不是什么真理，只有人类的存在这件事，才是最最根本、不可撼动的事实。

• 在萨特看来，最应该关心的，是“我存在”这事本身。

• 形而上学毁灭之后，这世上没有了绝对真理，也没有了先验真理。世界上不再有什么确信无疑的事，只有“我存在”是毋庸置疑的。

• 我们现在又什么都不确信，唯一确信的只有“我存在”了。

• 什么能体现“我存在”呢？

• “我”这个词，严格说，指的是“自我意识”。前面说过，“自我意识”的前提，必须要有“自由意志”。

• 什么能体现自由意志呢？

• 只有选择，而且是自由的选择才能体现。

• 只有选择才能体现自己的存在

• 强调自我选择的意义，反对随波逐流的行为。

• 人在各种极端的情况下，都有选择的自由。哪怕是不选择，也是一种选择。

• 既然有选择的自由，也就要对任何一种选择的后果都负责任。

• 你任何时候都有选择的自由，你有牺牲自己生命的自由，你只是没选而已。

• 问题不是你选择了什么，问题是无论选择什么，你都要为此负责任。

• 人性在资本主义社会规则下的异化——你要么不遵守社会规则，成为社会嘲笑的loser；要么就必须扭曲自己，去符合社会规则，最后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存在”。

• 存在是先于一切的本质，自己都不存在了，那有再多的财富，又有什么用呢？

• 萨特不仅强调自由，还强调责任。

• “如果上帝不存在，什么事都将是容许的。”

• 自由越大，责任也越大啊。

• 人们趋利避害，都想只占有自由的好处（当不负责的大人），又想逃避随之而来的责任（当自由自在的小孩）。

• 不能逃避选择，哪怕是什么都不选，你也是在选择，也要承担责任。

第十九章 西西弗的神话

• 法国人

• 加缪小时候得的是肺结核。

• 加缪却生活贫苦

• 加缪写了《局外人》

• 世界是荒谬的。

• 假如这个世界上有终极真理，那么就意味着在这个世界里有某种高于一切、比任何事物都重要的东西。那么人的存在就是有目的的，目的就是找到这个最最重要的真理，或者按照这个真理的指导来生活。

• 这就是形而上学下的人生意义。

• 过去的形而上学家们，在相信自己发现了真理后，都认为人生是有目的的

• 宗教信徒认为，在教义的指导下生活就是人生目的；叔本华认

• 为，对抗生命意志是人生目的；尼采认为，努力当超人是人生目的；黑格尔更是认为整个历史都是有目的的，个人的人生目的是去努力实现历史的目的。

• 这世上没有终极真理，那就没有什么必须无条件为之奋斗的目的，

• 世间万物的存在都是偶然的。也就是说，稀里糊涂，没有任何理由，人类和世界就这么存在了。

• 人生也好，世界也好，没有任何目的。

• 但是，人总是要用理性思考的。前面说过，没有理性，人就不可能活下去。

• 所有的理性思维，都需要目

• 人类在做任何有理智的行为的时候，都要先设定目的，然后才能行动

• 假如没有任何的目的，您如何下命令让自己行动呢？任何命令都下不出来，因为目的是命令的前提。

• 人不可能离开目的。

• 然而哲学的结论告诉我们：人生其实是没有目的的。

• 当人意识到人生没有目的的时候，对目的的本能渴望和没有目的的现实就会发生强烈的冲突，让人产生荒谬感。

• 因为虚无主义告诉我们，人生没有意义，人生没有目的。人活着就是活着，没有任何的理由，没有任何值得我们做的事情。

• 普通人有的时候会突然质疑目的的合理性，进而怀疑人生，进而感到荒诞。

• 人们原有的目的崩溃了，有些人会及时给自己找到新的目的（这就是所谓的“开导自己”）如果没能及时找到，就会感到这个世界荒谬，人的本质荒谬。

• 人类获取知识最基本的方式是听故事

• 故事是大部分人理解这个世界的方式。

• 故事必须有开头，有情节，有高潮，有结尾。

• 我们对整个世界的了解，都建立在一个有头有尾、有情节、有高潮的故事的基础上。

• 一个人的一生其实是非常复杂的，在不同阶段有不同的人生目的，同一时期也会同时有很多目的，甚至本人都说不清楚自己的人生目的到底是什么。

• 真正的人生，故事忽然开始，忽然结束，不一定有矛盾冲突，也未必有高潮和结局。

• 当人们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就会感到世界荒谬。 


• 对于普通人，最能让人感受到这一点的，是死亡到来的时刻。

• 这样的现实，会让人感到荒谬。

• 如果反省者一时找不到这个目的，那么就会对世界、对人生产生荒谬感。

• 人活着的目的是什么？

• 突然间，一下子就结束了。 是不是有一种强烈的荒诞感？人生怎么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突如其来地、莫名其妙地结束了呢？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没有做啊！

• 真实的生活是平淡的。

• 得知死讯以后，人会因为一时的激情暂时改变对生活的看法，但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决定，人不会长时间保持激情。时间稍微一长，生活又会变成普通的样子。

• 琐碎无聊的生活依旧琐碎无聊。

• 人们的世俗生活就像工人每天重复着机械的工作、却不知道自己工作的意义何在一样。解决办法是什么呢？

• 西西弗的胜利在于他意识到了这种荒谬，他从此不再是荒谬的奴隶，而是自己的主人。虽然他无法改变自己的处境，但是他内心是充实的，所以他可以在荒谬中寻找到幸福。

• 这世界荒谬是合乎逻辑的哲学推论，普通人是无法超越的。

• 可是加缪过后这么多年，我们还是觉得荒谬感处处存在，这说明加缪的办法不大适合我们老百姓。

• 那该怎么办呢？我觉得唯一的办法是和大众的做法一样，自己给自己找到人生意义（虽然是虚假的）

• 我们只能在推石头的时候哄自己说这么做是有意义的，并且乐在其中。

• 这个哄骗自己的借口，就是人生意义。

第二十章 人生的意义

• 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呢？什么知识是真实可信的呢？

• 对于客观经验领域，也就是对于我们能看得见、摸得着的物质世界，最好

• 的研究方法是“基于经验主义和实用主义的、可证伪的理论”。说白了，就是科学。

• 世界的本质就是我的信念。我相信世界的本质是什么，它就是什么。

• 那么，“人生的意义是什么”该怎么回答呢？

• 这也是一个信仰问题。 有人说，这本书一开始说我们学哲学是想追问人生意义，结果写到最后，还是说不知道，还要我们自己寻找——合着写了一本书最后还是没有固定答案啊！ 可是，你不觉得没有固定答案的世界才更美好吗？

• 参差多态，乃幸福之本源啊。 那么，该如何找到自己的人生意义？ 我认为最有效的办法，是逼迫自己直面死亡。

• 我为什么活着？

• 我为什么不立刻

• 自杀？”

• 加缪说过：“真正严肃的哲学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自杀。”

• 为一个伤心的人编织出意义和责任”。

• 一个无神论者在面临死亡的巨大恐惧的时候，有时，求生的本能会让头脑拼命地给自己寻找活下去的理由。这个理由，也就是每个人的人生意义。

• 那就是因为绝大部分人平时从不愿意直面死亡，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可以永远逃避死亡。所以只有死到临头，才会开始反省人生。

• 怕死还意味着我们要珍惜生命。 要珍惜生命的理由是，经验世界不能告诉我们死后还有没有意识。

• 如果死亡确实是意识的永远终结，那么就意味着我们失去了一切探索世界的机会。

• 尊重生命的同时也就意味着我们要珍惜时间。这都是我们探索真理的底线之一。 


• 人生问题的解答在于对这个问题的消除。”

• 当你不再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或许就意味着你已经找到了答案。

导出于 2022-09-28 13:16:57